仿佛靈魂都被收割了一角,再被造物主緊緊攥在手心。
夏油傑在小鳥游結奈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僵立在半空,動彈不得。
神明對神使的束縛,在此時此刻,第一次派上了用場。
「還真是……自作自受。」
夏油傑回想起自己當初所說的「上一層保險」,不由嗤笑,「我已經給所有咒靈下達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對指令,就算是控制住我,也沒有用。」
「是這樣嗎?」
小鳥游結奈花瓣般的嘴唇翹起,夜風吹亂了她額前的劉海,於是她便在那飄搖的碎發間仰頭輕笑,「夏油傑,讓它們回來。」
「回……來。」
不,即使現在強行召回的話,作為操控者的他,也會被反噬殆盡的吧。
意志與靈魂在那一刻爆發出激烈的博弈。
於是在東京的郊區,收到急報的咒術師們就看到漫天的咒靈在那一剎那,如同被無形的韁繩生生拽的停滯半空。
又在下一刻傾斜而下,如同無法阻擋的時間洪流。
呵,對於他來講,這樣的結局倒也恰如其分。
夏油傑直面著蜂擁而來的咒靈。
在最後一刻,他輕笑了一聲,終究回頭去看了那羸弱卻倔強的少女最後一眼。
卻再次撞進那雙湖綠色的、含著笑的眼睛。
不,不對勁。
那是白符?為什麼還有毛筆?
小鳥游結奈向他彎了彎眼睛,低頭、提腕,在白符上落下最後一筆。
「不、不該是這樣……」
羸弱的指尖將白符展開,貼在身前。
「快住手!住手啊!!!結奈!!!」
白符在飛馳而來的咒靈洪流前微微翻折,上面赫然寫著〖夏油傑〗。
穹頂坍塌、噴泉斷裂。
周遭的建築在那一剎那如同被獸群踏碎的石塊草根,在爆裂的風中化為齏粉,又在寒涼的夜風中沉降為濃重的煙塵。
過了許久許久。
又是一陣狂風,將那煙塵盡數捲去。
就露出跪在一片廢墟之中的黑髮少年。
和被緊緊攬在他懷裡的少女。
「為什麼……為什麼?!如果剛才、我沒有能夠讓它們停下的話……」
小鳥游結奈還是第一次聽到夏油傑如此顫抖的、沙啞的嗓音。
他咬緊了牙根,就連掌心都攥出血也不顧,只是緊緊地將她攬在懷裡,直將她的肋骨都勒的生生發痛。
小鳥游結奈側頭虛弱的咳了兩聲:「你還記得,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