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在地獄,閻魔大王有一面鏡子叫做業障鏡,通過這一面鏡子,可以照出人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小鳥游結奈垂下眼瞼,纖長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淡淡的陰翳,但她的嗓音依舊溫軟,說著。
「你頭頂的那一面鏡子,就是業障鏡。」
大殿之中,穹頂之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豎起了一面由藤蔓和人骨纏繞的鏡子,它足足有一個成年人那樣高。
裡面映著的,就是夏油傑。
他依舊是現在這副模樣。
只是穿著顏色鮮艷的教袍,半長的黑髮紮成一個半丸子頭束在腦後。
笑容滿面、殺氣環繞、業障纏身。
小鳥游結奈從來不知道,一個人身上能纏繞這樣多的因果。
那些因果自他的周身不斷地旋轉著、盤旋著。
漆黑而濃郁。
像是下一刻就會將他溺斃其中。
在這樣的因果里,夏油傑終於動起來。
受驚野獸般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木然的表情軟化,換成另一副溫和的、小鳥游結奈見慣了的笑臉。
末了,他仰起頭,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真心實意的感嘆了一句。
「還真是壯觀。」
說完,又低下頭打量著大殿的地磚:「原來是從這裡看到的。」
沒有半點身為「被通緝者」的緊張感。
「夏油傑,你夥同妖狐擾亂黃泉秩序,如果現在認罪的話還能從輕發落。」
鬼燈轉過身來,手中巨大的狼牙棒泛著冷凝的寒光。
「那還真是冤枉,我不過是個被妖狐操縱的人類罷了。」
夏油傑笑著聳了聳肩,就如同一個全然無害的少年一樣無奈的嘆了口氣,然而語音未落,周身的虛空中便竄出無數條黑影。
裂口女、玉藻前、虹龍……
還有兩隻小鳥游結奈不認識的咒靈,直接將鬼燈團團包圍。
就連躲在業障鏡後面的一子和二子也被蠅頭監視著,偏偏罪魁禍還溫和地說道:「我不擅長對女孩子出手,所以不要反抗,好嗎?」
裹在蜜糖里的鋒刃。
與他當初鎮壓盤星教的時候簡直如出一轍。
周遭暫時得到控制,夏油傑才優哉游哉的轉過身來,微笑著問:「是什麼時候發現不對勁的,結奈?」
「從知道羽衣狐在你身上留在了印記,又或者是你告訴我自己的時間發生錯亂開始。」
小鳥游結奈看向夏油傑。
「既然同一個人身上的時間可以錯開一周,那麼轉換更久就完全有可能。」
夏油傑恍然大悟:「你是說,去年冬天。」
去年冬天,夏油傑失去了兩周的記憶。
今天的五月,夜斗在秋葉原看到了兩個夏油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