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抱起了孩子,忽然又朝着地上的视母鞠了个躬,“谢谢你……谢谢……”
视母的整条手臂已经被挖得只剩白骨,她痛苦至极的看着那个男人:“……给我药……给我止血……”
但那男人并没有理她,只是抱着怀里的孩子匆匆跑了。
“……不……”
视母嚅动着嘴唇,“不……别走……”
顾亭念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用得上她的时候,就把她奉为神明、叫着娘娘……
不用的时候却是如草芥的。
“…还会有人来的。”
萧云柯突然说,“如果这女人的血可以活死人,那还会有人来的。”
他看向顾亭念,“师尊,要不我们走吧……别看了。”
然而他这话音刚落,屋内果然又涌进了一批人。
可令人惊讶的是他们身上穿的并不是什么破烂衣衫,反而衣着华贵。
视母的眼神里也重新有了点希望,她看着面前熟悉的人,“……你们来了?快帮我止血……我……不,你们要干什么?!齐运,你在干什么?!”
“你的血要失去效用了吗?需要更多的才能让人的情况好转过来吗?”
那名为齐运的男人却只是问她。
视母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些拿着精致瓷瓶、拿着小刀的人,半晌都没说话。
也可能是早就乏力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视,我知道纲哥死得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现在,现在你也得救救我……董公子一直喝着你的血养病,如果没有了……他会派兵屠村的。”
齐运眼神闪躲,他看着这躺在他面前半死不活的女人,吞了吞口水,“帮帮我……你最好了,你是神,我们以后会给你修金身的。”
视母嘴唇一动,却是哀求:“但我不想要什么金身……我想活着……帮我止血,好不好?”
“不会的,你怎么会不想要金身呢?”
齐运颤抖着手,拿出了自己的刀,嘴上却巧舌如簧:“作为一个女人,你能被人供奉起来,已经很难得了……你的牺牲是值得的。”
他在美化她的苦痛。
企图让她心甘情愿的被这些人吃掉。
“不……但五儿还小……我要活着!”
视母突然爆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挣扎起来。
可她一个人怎么抵得过这这么多双吃人的手呢?
有人捂住了她的嘴,让她不能求救。
有人绑住了她的四肢,用刀一片片的挖着她的肉,还对她伪善的说,“……阿视……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不要怪我……谁让你最开始要救你那本来就该是死胎的孩子呢?”
“……其实不该救他的,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血肉之躯渐渐只剩白骨。
顾亭念仿佛都能闻到满屋的血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