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铮的声音压过风扇的嘶吼。
林小雨的指尖几乎在平板上擦出火花。“找到了!伪装成技术服务费的流水……年化利率折算……”
她突然顿住,倒抽一口冷气,眼镜滑到鼻尖,“百分之……四千零五十六?!”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机房里引爆。连王铁柱都僵住了,他瞪着屏幕上那串天文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不出任何声音。百分之四千。这不是借贷,是敲骨吸髓。
“不止传票和利率。”
林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快切换着屏幕,“他们在跑一个叫‘收割者’的模型……天啊……”
她猛地将一块屏幕内容投射到中央大屏。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照片组成一张巨大的网状图。每个节点都延伸出无数线条,连接着“医疗记录”
、“通讯记录”
、“社交动态”
、“消费习惯”
甚至“浏览历史”
。一些节点被标记为红色,闪烁着刺眼的警告符号。
“这是‘债务人画像库’。”
林小雨的声音紧,“算法根据这些数据,预测借款人的心理承受阈值,精准推送催收策略。”
她放大其中一个红色节点——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旁边标注着:“高危。预测自杀倾向:91。7%。触策略:亲友羞辱(已送其母癌症诊断书至同事群)。”
陈铮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91。7%上。张明直播时绝望的脸,刘金花沉在河底时攥紧的狐狸头纸张,与屏幕上这个冰冷的概率数字重叠在一起。这不是预测。这是谋杀通知单。
“陈处!”
王铁柱突然低吼,指向另一块屏幕。那是实时监控画面,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程序员正坐在工位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耸动。他面前的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那只熟悉的血红狐狸头,下方倒计时显示:54:22:17。而在他个人信息栏里,“自杀倾向预测值”
一栏,猩红的数字正在跳动:89。3%→9o。1%→9o。8%……
机房外,暴雨如注。机柜深处,风扇的嗡鸣仿佛变成了某种低沉而规律的计数声,一下,一下,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陈铮缓缓抬起手,指尖几乎触碰到那块显示着不断攀升的死亡概率的冰冷屏幕。他手背上,一道青筋无声地凸起。
第四章暗网金主
机房内,风扇的嗡鸣如同倒计时的秒针。猩红的数字在监控屏上跳动:91。2%→91。9%。格子衬衫的程序员蜷缩在工位,肩膀的颤抖透过模糊的监控画面传递出无声的崩溃。
“切断诱导程序!立刻!”
陈铮的低吼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林小雨的指尖在战术平板上划出残影。中央大屏上,“收割者”
模型的指令流被强行切入,一条猩红的进度条急倒退。“他在接收加密指令包……源头是境外代理服务器……绕不过去!”
她声音紧,镜片后的瞳孔因数据流的冲刷而急剧收缩。
王铁柱已经动了。老刑警像一头暴起的黑熊,撞开隔间的玻璃门。格子衬衫青年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里一片空洞,右手正神经质地抠着键盘上的删除键——那下面藏着半片锋利的剃须刀片。
“小子!看着老子!”
王铁柱的吼声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蒲扇般的大手钳住对方手腕的瞬间,剃须刀片“当啷”
掉在地上。青年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聚焦在王铁柱肩章冰冷的金属反光上,突然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下去,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
陈铮的目光扫过青年工位屏幕。一个未关闭的后台窗口正无声滚动着资金流水,收款方赫然是“金悦国际娱乐城”
。他俯身捡起刀片,冰凉的金属边缘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带他出去,让心理组介入。”
他转向林小雨,“盯死这个赌场账户。”
暴雨在黎明前歇止。行动组临时指挥中心烟雾缭绕,巨型电子地图上,一条红线从星火科技服务器出,穿过层层虚拟货币交易所的伪装节点,最终消失在公海上一片闪烁的光点群——国际邮轮“金悦号”
的实时定位。
“赌场洗钱的老把戏。”
陈铮用激光笔圈住那片光点,“但这次,他们用算法把效率提高了百倍。”
他调出一组数据流截图,“看这里,‘收割者’模型每预测到一个高危债务人,就会自动生成一笔‘坏账核销’指令。这些‘核销’的债务,实际通过地下钱庄流入赌场,变成合法筹码。”
林小雨将一杯浓咖啡推到他手边。“更可怕的是资金回流。”
她敲击键盘,地图上瞬间炸开无数蓝色逆向箭头,“赌客赢走的钱,通过跨境电商、古董拍卖甚至慈善捐款洗白,最终又注入星火科技的放贷池。闭环。”
王铁柱盯着屏幕上穿比基尼的赌客照片,狠狠碾灭烟头:“妈的,拿人命当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