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样,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权限被锁死了。不,是被剥夺了。对手的“熔断”
机制精准而高效,在他试图触碰真相边缘的瞬间,便掐断了所有可能的路径。这不再仅仅是调查受阻,而是宣告他在这座大楼里,在曾经熟悉的系统内,已经寸步难行。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不能再等了。坐以待毙,只会让网收得更紧,直到窒息。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一部不常用的备用手机,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那排“天眼”
系统设备柜的幽蓝指示灯依旧规律地闪烁着,像深海怪物的呼吸。他目不斜视地走过,能感觉到无形的数据流如同冰冷的触须,试图缠绕他的脚步。
临时作战室里烟雾更浓了。林夏从屏蔽实验室回来了,脸色凝重。“陈队,苏记者给的u盘资料导出来了,但……”
她指着自己带来的加密平板,“里面的数字水印强度极高,而且有自毁触逻辑。我只能在屏蔽环境下做有限浏览。三个案子,手法和方明如出一辙,都是被‘闪电贷’的高息和暴力催收逼到绝路。其中一个女孩的案例……”
林夏的声音哽了一下,“催收员给她父母、同学甚至导师都了p过的裸照,威胁不还钱就全网曝光。她跳楼前最后一通电话录音里,对方还在笑。”
陈锋下颌线绷紧,指关节捏得白。愤怒像岩浆在胸腔里翻涌,但此刻更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李国忠的命令下来了?”
他问。
“刚收到内部邮件。”
一个组员把屏幕转过来,“正式通知:即日起,专案组所有涉及金融数据调取、技术侦查手段、跨区域协作及对特定企业(含‘闪电金融’及其关联公司)的调查行动,均需提前三个工作日向李国忠副局长提交书面申请,详细说明理由、目标及手段,经批准后方可执行。未经批准擅自行动者,将按违纪处理。”
一片死寂。书面申请?详细说明?三个工作日?这等于给对手留足了应对甚至毁灭证据的时间。这已经不是限制,而是彻底的枷锁。
“这是要我们彻底停摆!”
有人低吼。
“不。”
陈锋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淬火般的硬度,“是逼我们换个地方,换个方式。”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从现在起,所有调查转入地下。停止使用内网,停止在局里讨论案情。通讯改用加密频道,见面地点随机。林夏,屏蔽实验室还能用吗?”
“暂时可以,那是独立物理隔离的。”
林夏点头,“但进出记录肯定会被‘天眼’监控。”
“小心进出。重点,盯死周正阳。”
陈锋的目光锐利如刀,“苏雯给的资料里提到,那个被逼拍裸照的女孩,手机里最后一条催收短信的送Ip,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了市商业银行的一个内部网关。周正阳,他袖口那只金丝雀,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陈锋那部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张图片——一只精致的咖啡杯,杯沿残留着淡淡的口红印,背景是虚化的深色木纹桌面。拍摄角度很隐蔽。
是苏雯。陈锋立刻认出来,那是他们见面时咖啡馆的杯子。她在传递信息,用这种近乎冒险的方式。
他立刻拨通一个加密号码:“老刘,帮我查个地方。图片你了,找匹配的咖啡馆和桌面木纹特征,锁定位置,要快。”
技术组的老刘,是队里的老黄牛,沉默寡言但技术过硬,尤其擅长图像分析和逆向追踪。他没有多问一个字:“收到。”
追踪定位需要时间。陈锋强迫自己坐下,拿起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假装阅读,大脑却在高运转。周正阳,商业银行行长,金融科技局的座上宾,李国忠的“老朋友”
,还有那只可疑的金丝雀胸针……他像一块关键的拼图,却严丝合缝地嵌在看似合法的框架里。
几小时后,老刘的加密信息传来:“匹配成功。‘云顶’私人会所,VIp区,三号包厢。桌面特征吻合。目标人物:周正阳。另一人身份待确认,面部特征比对中……”
云顶会所!那是本市顶级权贵的销金窟,安保森严,私密性极高。周正阳在那里见谁?
机会稍纵即逝。陈锋没有丝毫犹豫。“林夏,跟我走。其他人,保持静默。”
他抓起一件普通夹克,将微型摄像机和录音设备贴身藏好。
云顶会所坐落在半山腰,绿树掩映,低调奢华。陈锋将车停在远处,和林夏步行靠近。他们绕到会所后侧一处相对僻静的围墙外,借着茂密的绿化带掩护。陈锋指了指围墙上方一个不易察觉的监控死角,林夏会意,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信号干扰器,对着围墙方向启动。几秒钟后,她比了个“ok”
的手势。
陈锋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猛地加前冲,蹬墙借力,双手抓住围墙边缘,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翻了过去,落地无声。林夏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干净利落。两人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避开稀疏的庭院灯光和巡逻的保安,快向主楼靠近。
VIp区在三楼。他们从消防通道潜入,在楼梯间拐角处停下。陈锋探出头,走廊尽头,三号包厢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彪悍,眼神警惕。
“进不去。”
林夏低语。
陈锋的目光扫过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巨幅抽象画,又看了看天花板角落的消防喷淋头。他指了指画框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为了安装射灯而预留的检修口,位置刁钻,刚好能俯瞰三号包厢门口的区域,但空间极其狭窄。
“我去那里。”
陈锋低声道,“你退到楼梯间警戒,保持干扰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