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抱头!蹲下!”
冰冷的枪口和威严的喝令让马世杰浑身一僵。他下意识地想反抗,但看到特警眼中毫无波动的冷冽,以及他们身后鱼贯而入、手持执法记录仪的经侦警员,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他颓然地松开抓着保险柜的手,任由两名特警将他反剪双臂,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
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他努力想维持最后的体面,挺直腰板,但微微颤抖的嘴唇和额角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惶。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
在滨海市一栋豪华海景别墅里,正搂着情人熟睡的“易融通”
席风控官被破门声惊醒,睡衣都来不及换就被按在床上。
在中部某省会城市的高档会所包厢内,正推杯换盏的几名区域负责人,被突然闯入的警察惊得酒杯摔落一地。
在边境小城一个伪装成物流公司的洗钱窝点,试图从后门逃跑的技术总监被埋伏的警犬扑倒在地……
每一个画面都通过加密线路实时传回指挥中心。陈铮紧盯着屏幕,看着一个个代表目标的光点由闪烁变为代表“已控制”
的绿色。他的拳头紧握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那不是紧张,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的力量感。
“报告!金服大厦核心目标马世杰已控制!”
“报告!滨海目标已控制!”
“报告!洗钱窝点目标已控制,现场查获大量现金和转账设备!”
“报告!十七个目标点全部完成控制!主要嫌疑人无一漏网!”
指挥中心里爆出压抑的欢呼,但很快又归于肃静。所有人都知道,抓捕只是开始。
市公安局,第一审讯室。
强光灯刺眼地打在马世杰脸上,将他精心保养的面容照得一片惨白。他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早已不复往日的意气风。陈铮坐在他对面,苏棠坐在旁边负责记录。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陈铮没有立刻问,只是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苏棠冒死获取的账本关键页打印件,以及各地搜查到的补充证据——缓缓推到马世杰面前。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马世杰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尤其是账本上清晰记录的资金流向和受贿官员名单时,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随即又强行挤出一丝扭曲的冷笑。
“陈队长,阵仗不小啊。”
马世杰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傲慢,却掩饰不住一丝沙哑,“抓了我,还有我那么多高管,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没有我们‘易融通’,那些穷鬼,那些挣扎在底层的蝼蚁,他们连3ooo块钱都借不到!是我们给了他们活路!是我们推动了消费,拉动了经济!你们懂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这些天的憋屈和恐惧都吼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们只看到利息高?看不到我们承担的风险?看不到我们养活了多少人?没有我们,这个社会只会更糟!你们这是在扼杀创新!扼杀市场!”
陈铮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他没有打断马世杰的咆哮,直到对方自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说完了?”
陈铮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马世杰,你搞错了一件事。金融创新不是违法犯罪的遮羞布,普惠金融更不是高利盘剥、暴力催收、窃取隐私、行贿官员、勾结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的借口!”
他拿起一张纸,上面是技术部门刚刚汇总的初步数据:“截止行动前,你们非法获取、存储、交易的公民个人信息过五千万条。通过‘砍头息’、‘服务费’、‘逾期费’等名目,实际年化利率普遍过2ooo%。暴力催收直接或间接导致的自杀事件,有据可查的就有十七起,包括林小雯!你们向四十三名公职人员行贿,金额高达数亿元!你们通过离岸通道,向境外反华媒体输送资金,资助其布诋毁我国形象的虚假报道!这些,就是你口中的‘活路’?‘拉动经济’?”
陈铮每说一条,马世杰的脸色就灰败一分,最后那点强装的傲慢彻底崩塌,只剩下死灰般的颓丧。
“至于你刚才那句‘没有我们,那些穷鬼连3ooo块都借不到’……”
陈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句话,法官和全国人民,都会听得清清楚楚。它会成为钉死你的最后一颗钉子。”
马世杰的身体猛地一颤,张了张嘴,却再也不出任何声音。他颓然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刺眼的白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冻结资金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瞠目的数额上:27亿人民币。
“报告!涉案关联账户资金冻结完毕!初步统计,冻结资金27亿元!”
“报告!主要嫌疑人58人已全部收押!”
陈铮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串长长的、代表着无数受害者血泪和罪恶的数字,久久不语。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警员们疲惫的脸上带着胜利的振奋,低声交谈着,整理着文件。持续数月的鏖战,牺牲与威胁,绝望与反击,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