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雷霆,即将落下。
上午九点五十分,“创新谷”
b座写字楼如同往常一样,开始迎来上班的人流。穿着职业装的男女步履匆匆,咖啡的香气在电梯间弥漫。谁也没有注意到,几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和普通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地下车库的不同入口和写字楼周边的关键路口。
十八层,“闪电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的玻璃门内,前台小姐正对着小镜子补妆。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穿着统一poLo衫的年轻员工们盯着电脑屏幕,处理着流水般的借贷申请和催收指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效而冷漠的氛围。
会议室里,运营总监正在主持晨会,屏幕上滚动着前一天的业绩数据。“……催收成功率还要再提升三个点!老板说了,这个月流水必须破纪录!那些赖账的,手段可以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写字楼仿佛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仿佛重物撞击的巨响,从消防通道和正门方向同时传来!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炸雷般的吼声撕裂了办公区的平静!厚重的消防门被暴力撞开,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正门的钢化玻璃门也在瞬间爆裂,另一队特警如猛虎下山,直扑核心办公区!
“蹲下!全部蹲下!手放在头顶!”
“切断电源!控制机房!”
“一组控制人员!二组搜查物证!快!”
命令声、呵斥声、桌椅碰撞声、女员工的尖叫声瞬间混作一团。刚才还井然有序的办公区乱成一锅粥。大部分员工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抱头蹲下。几个反应快的想往机房或后门跑,立刻被如狼似虎的警员按倒在地,反铐双手。
陈锋最后一个踏入这片混乱的中心。他穿着防弹背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机房门口。技术组的同事已经用破拆工具打开了加固的机房门,正快将专用设备连接上那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出低沉嗡鸣的服务器机柜。
“数据镜像开始!”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陈锋微微点头,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他快步走向被控制住的运营总监,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此刻面如土色,瘫坐在地上,裤裆处一片湿痕。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核心技术人员在哪?”
陈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碴子般的寒意,直刺对方心底。
运营总监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跑……跑了……昨天半夜……老板……老板亲自打电话……让核心团队……全部撤离……去……去……”
“去哪了?!”
陈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不……不知道……真不知道啊警官!”
运营总监吓得涕泪横流,“就……就让我们留下维持基本运转……说……说风头过去就回来……”
陈锋松开手,任由对方软倒在地。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控制住的、大多只是底层操作员的年轻面孔,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沉了下去。果然,又晚了一步。对方的情报网和反应度,快得惊人。
“仔细搜!所有纸质文件、电子设备、通讯记录,一个都不能放过!”
陈锋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旧清晰,“把这里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单独隔离审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十八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取证现场。警员们如同梳篦般梳理着每一个工位,每一台电脑,每一个文件柜。堆积如山的借贷合同、打印出来的催收话术脚本、记录着无数借款人隐私信息的表格……物证被一箱箱贴上标签,运往楼下等候的取证车。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被带进来的几个小头目,要么一脸茫然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咬紧牙关装聋作哑。突破口出现在一个负责催收小组的组长身上。他叫孙强,外号“强子”
,三十出头,身材干瘦,眼神里透着股混不吝的狠劲,但此刻坐在审讯椅上,面对陈锋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额头上却不断渗出冷汗。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摞厚厚的资料推到他面前。最上面一张,是林小阳血肉模糊的坠楼现场照片。下面是打印出来的催收录音文字记录,其中几条用红笔重重圈出,正是孙强手下催收员打给林小阳的电话,言语间充斥着死亡威胁和人格侮辱。
孙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
“林小阳,才二十岁。”
陈锋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重锤敲在孙强心上,“他父亲是个下岗工人,母亲常年生病。他借了你们八千块,利滚利三个月,变成了八万。还不上,你们就一天几十个电话轰炸,p他的裸照给他所有同学朋友,去他学校门口堵他,最后把他逼得从楼顶跳了下去。”
陈锋拿起一张纸,上面是林小阳父亲在停尸间抱着儿子遗体的照片,老人脸上的绝望和空洞,足以让任何稍有良知的人动容。
“这些,”
陈锋点了点那些红圈,“是你手下人干的。你作为组长,知情,默许,甚至鼓励。教唆、逼迫他人自杀,是什么罪名,你心里清楚。”
孙强的脸色由白转青,呼吸变得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