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卫国的声音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我明白。但阻力不仅来自外部……内部协调也遇到麻烦。跨境协作的手续繁琐,对方国家的司法协助响应……很慢。技术壁垒加上地方保护主义,这案子,难啃啊。”
“再难啃,也得啃下来!”
陈锋斩钉截铁,“周局,给我点时间。”
挂断电话,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专案组上空。技术壁垒像一堵高墙,地方保护主义则像一层粘稠的泥沼,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王铁柱烦躁地踱步:“妈的,这帮孙子,手伸得够长!保护伞都撑到境外去了?”
张萌看着情绪低落的刘明,又看看眉头紧锁的同事们,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甘:“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
“不会。”
陈锋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芮的屏幕上,“技术壁垒,我们想办法突破。保护伞……总有缝隙。狐狸尾巴,不可能永远藏得滴水不漏。”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老k”
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刘明,你刚才说,群里的人都怕这个‘老k’,他从不露面,只在加密频道布指令?”
刘明连忙点头:“是……是的。他的账号是‘king_k’,头像是个黑色的狐狸面具。说话……很冷,不带感情,但所有人都必须立刻执行他的命令,否则后果……很可怕。听说有人任务失败,第二天就……人间蒸了。”
“加密频道……暗网……”
陈锋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老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深邃的眼眸。他快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钥。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极其简洁的对话框,只有一个联系人——“夜莺”
。
陈锋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敲下一行字:“老地方,急事。风大,小心。”
信息送成功,屏幕瞬间恢复黑暗。
“陈组,你这是?”
王铁柱有些担忧。他知道“夜莺”
是陈锋多年前布下的一条极其隐秘的线,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启用。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陈锋将手机收起,语气不容置疑,“苏芮,继续深挖资金和技术线索,盯死那个境外服务器,哪怕是一丝异常流量也不要放过。铁柱,你带人,从‘创科公司’被我们查封的催收部门电脑入手,特别是那些被删除或加密的文件,想办法恢复!张萌,照顾好李大姐和刘明,确保他们的安全,同时梳理刘明交代的所有关于‘清道夫’群和‘幻影’工具的细节,形成完整报告。”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出去一趟。”
夜色更深,浓稠得化不开。陈锋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汇入城市的车流,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城市边缘一处废弃的货运码头附近。这里远离喧嚣,只有远处灯塔微弱的光和江风呜咽的声音。
他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雨丝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打在车窗上。他静静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废弃的集装箱像巨大的怪兽骸骨,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咸腥的江风带着寒意钻进车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陈锋怀疑对方是否收到信息时,一道微弱的光束在不远处一个半塌的集装箱后面闪了三下——两短一长。
陈锋推开车门,冰冷的雨点立刻打在脸上。他没有打伞,身影迅融入黑暗,朝着光束的方向走去。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锈蚀的金属碎片。
集装箱的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伫立。对方穿着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在暗夜中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
“风很大。”
一个刻意压低、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狐狸的尾巴,藏不住了。”
陈锋停在几步之外,雨水顺着他的梢滴落。
“夜莺”
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他的来意。“老k?”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就是他。”
陈锋直截了当,“资金和技术线索都指向境外,我们遇到了技术壁垒和地方保护的双重阻挠。他在暗网有什么动静?”
“夜莺”
似乎轻轻吸了口气。“你们动作太快,打草惊蛇了。他……很生气。”
对方的声音更低,“半小时前,他在‘深渊集市’(一个臭名昭着的暗网交易论坛)挂出了一个悬赏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