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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新来的高材生,张萌!”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末端的一个年轻女警立刻站了起来。她身姿挺拔,穿着崭新的警服,肩章上的学员衔还未更换,但眼神明亮,充满初生牛犊的锐气。她手里拿着一个翻开的笔记本,笔尖悬停,显然早已进入状态。警校综合成绩第一的光环,让她在报到第一天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苏芮负责电子证据、资金流向、app技术分析!王铁柱负责外围摸排、人员追踪、抓捕!张萌,”
周卫国看向年轻的女警,“你负责内勤、卷宗整理、信息汇总,同时协助王队进行基础调查!所有资源,优先保障猎狐行动组!我要的是快!准!狠!把这只藏在网络后面的‘狐狸’,给我揪出来!扒皮抽筋!”
“是!”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激起一阵微澜。
周卫国挥挥手:“其他人散会!陈锋,带你的组员,立刻开始案情分析!我要进展!每天汇报!”
人群迅散去,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新成立的“猎狐行动组”
四人。空气里的紧张感并未消散,反而更加集中地压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陈锋走到主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依次扫过三位组员。苏芮已经低头在平板上飞快地操作着什么,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王铁柱抱着胳膊,粗壮的手指在臂膀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地打量着陈锋。张萌则迅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笔尖悬停,屏息凝神。
“时间紧迫,废话不多说。”
陈锋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林小北的案子,是导火索。我们的目标,是‘闪电贷’背后整个非法网贷的犯罪链条。”
他拿起证物袋,将林小北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死者的手机。核心物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手机上。
“苏芮,”
陈锋看向技术专家,“第一优先级,破解这部手机,提取所有与‘闪电贷’app相关的数据,包括那个循环播放的威胁录音源文件。我需要知道这个app是怎么运作的,它的服务器在哪,资金怎么流转,通讯录是怎么泄露的!”
“明白。”
苏芮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上划出一个复杂的指令界面,“给我一个独立、物理隔离的工位,设备马上到位。这种app通常有自毁和反取证机制,需要时间。”
“多久?”
“初步提取,二十四小时。彻底摸清脉络,看它藏得多深。”
苏芮的回答简洁干脆。
“好。”
陈锋转向王铁柱,“王队,你经验丰富。我需要你立刻带人,从林小北的社会关系入手。他的同学、老师、室友、打工地方的同事,一个不漏。重点排查他借贷的具体过程,接触过哪些催收人员,哪怕只是电话里的声音!同时,摸排本市近期类似的网贷催收引的纠纷、报警记录,寻找关联和模式!”
“没问题!”
王铁柱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狠劲,“催收那帮孙子,手段脏得很,但总会留下马脚!我这就去筛一遍最近的治安卷宗和报警记录,重点找那些‘经济纠纷’、‘电话骚扰’的!”
“张萌,”
陈锋最后看向年轻的女警,“你协助王队进行基础信息汇总和梳理,建立所有涉案人员、线索的电子档案。同时,密切关注网络舆情,尤其是关于‘闪电贷’的任何新爆料、受害者声,第一时间整理报告。另外,林小北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尽快调取出来。”
“是!组长!”
张萌挺直腰板,笔尖迅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词,字迹清晰有力。
陈锋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那部破碎的手机上。屏幕的裂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仿佛又看到了林小北那张被撕裂的毕业照,听到了那循环播放的、冰冷而恶毒的威胁。
“他们……我们惹不起。”
林小北遗书里那句绝望的话,像针一样刺进他心里。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键盘敲击和苏芮平板电脑出的轻微运行声。陈锋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楼下依旧聚集的人群和闪烁的媒体镜头。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十五年前那个同样阴雨绵绵的下午。逼仄的出租屋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绝望的气息。父亲枯槁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小锋……别开门……他们……他们又来了……”
门外,是粗暴的砸门声和不堪入耳的咒骂——“老东西,再不还钱,卸你儿子一条腿!”
高利贷。利滚利。无休止的恐吓和羞辱。最终,那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男人,在一个深夜,用一根麻绳结束了自己被彻底碾碎的尊严。陈锋赶到时,只看到父亲悬在房梁上微微晃动的身影,和桌上那张被泪水浸透的、写满了“对不起”
的纸条。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