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这是赵启鸿的反击。对方知道,他们已经掌握了核心证据,马上就要收网了,所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搅乱他们的节奏,甚至把他从案子里踢出去。
他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大家别慌。”
陆峥看着众人,语气平静,“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没有收受贿赂,我自己心里清楚,总局也清楚。赵启鸿想用这种方式阻止我们办案,他打错算盘了。这个案子,就算我被停职了,你们也要继续查下去,绝不半途而废。”
他立刻给局长张启明打了电话,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张启明听完,语气非常严肃:“陆峥,你放心,纪检组这边,我已经跟他们说明了情况。这个举报,明显是恶意举报,是腾信金科的人搞的鬼。总局党委绝对信任你,你继续办案,不要受影响。但是你也要注意,对方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你和团队的所有人,都要注意安全,严守纪律,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把柄。”
挂了张启明的电话,陆峥松了一口气。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也暴露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们办案的全部进展,赵启鸿都了如指掌。甚至连他们已经掌握了核心证据,准备收网的事情,对方都知道了。
内鬼,一定就在他们身边。
陆峥关上门,和周铁军单独谈了一次。
“周队,你干了3o年刑警,反侦察经验丰富。”
陆峥看着他,“你觉得,我们团队里,有没有可能有问题?”
周铁军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摇了摇头:“陆处,我觉得不太可能。苏晓、李萌、赵伟,都是总局的老人,跟着你办过不少案子,都是靠得住的。重庆经侦这边的两个民警,都是刘支队的心腹,绝对可靠。”
“那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陆峥皱着眉头,“我们的办案进展,除了我们几个人,只有总局的张局长、纪检组的人知道,还有重庆监管局的人,之前知道我们来了。”
“重庆监管局?”
周铁军的眼睛一亮,“陆处,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到重庆的时候,重庆监管局的王局长,就给你打了电话,知道我们来了。还有,我们之前去那几家村镇银行调取流水,银行的行长,第一时间就给重庆监管局的人打了电话,也给赵启鸿通了气。”
陆峥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个人:重庆监管局的副局长,胡斌。
之前,他们来重庆之前,张启明就跟他说过,之前几次针对腾信金科的核查,都是胡斌负责的,每次都是查了个皮毛,就说腾信金科合规,不了了之。而且,胡斌和赵启鸿的私交很好,经常一起吃饭、打球,在重庆的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
难道,内鬼就是胡斌?
陆峥立刻给张启明打了电话,让总局的纪检组,秘密核查胡斌的银行流水、社交关系。
结果,第二天一早,总局就传来了消息:胡斌的个人银行账户里,近三年来,收到了来自腾信金科关联公司的转账,一共12oo多万元。而且,他和赵启鸿的通话记录非常频繁,几乎每天都有通话,就在陆峥他们拿到核心证据的那天晚上,胡斌和赵启鸿通了长达4o分钟的电话。
铁证如山。内鬼,就是胡斌。
他利用自己的监管职权,给赵启鸿通风报信,泄露稽查信息,充当腾信金科的保护伞,收受贿赂,帮助腾信金科规避监管,掩盖违法违规行为。之前几次核查,都是他提前给赵启鸿通风报信,让赵启鸿做好了准备,蒙混过关。
这次,也是他,通过重庆监管局内部的渠道,知道了陆峥他们的办案进展,甚至知道了他们准备收网的计划,提前告诉了赵启鸿。赵启鸿才会狗急跳墙,实名举报陆峥,想阻止他们办案。
“好一个胡斌!”
陆峥气得咬牙切齿,“穿着监管的制服,拿着国家的俸禄,却给违法分子当保护伞,坑害老百姓,简直是败类!”
他立刻向总局党委汇报了情况,总局党委当即决定,对胡斌采取留置措施,由纪检组立案审查调查。
当天下午,总局纪检组的工作人员就飞到了重庆,在重庆纪委监委的配合下,对胡斌实施了留置。面对纪检组的工作人员,胡斌一开始还百般抵赖,可当纪检组拿出他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的时候,他瞬间崩溃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收受贿赂,给腾信金科通风报信,充当保护伞的全部事实。
他交代,从腾信金科成立开始,赵启鸿就给他送钱送物,把他喂得饱饱的。他利用自己的职权,给腾信金科大开绿灯,每次有监管核查,他都提前通知赵启鸿,帮腾信金科摆平麻烦。甚至之前有受害者到重庆监管局举报腾信金科,他都把举报材料压了下来,转手就交给了赵启鸿,导致举报的受害者遭到了更疯狂的报复。
“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身上的这身制服。”
胡斌在留置室里,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为了自己的贪欲,沦为了违法分子的帮凶,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拔掉了内鬼,陆峥他们终于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固定,保护伞也已经被拔掉,收网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陆峥向总局党委提交了收网行动申请,总局党委当即批准,联合公安部,下达了统一收网行动的命令,由陆峥的稽查组和重庆公安经侦总队联合执行,对腾信金科的核心涉案人员,实施统一抓捕。
收网行动,定在了三天后的凌晨五点。
行动前一天晚上,稽查组和公安干警召开了行动部署会议。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墙上挂着腾信金科的组织架构图,核心涉案人员的照片、住址、行踪,都标得清清楚楚。
陆峥站在前面,看着在座的几十名公安干警和稽查组的成员,眼神坚定,声音铿锵有力:
“同志们,明天的收网行动,事关重大。腾信金科这个犯罪团伙,三年来,非法放贷3oo多亿,坑害了2ooo多万老百姓,逼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他们放高利贷,暴力催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无恶不作,是社会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