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带着民警,分成几十个审讯小组,对抓获的犯罪嫌疑人进行连夜审讯。一开始,很多催收员都抱着侥幸心理,说自己只是“正常的电话催收”
,不承认自己的违法行为。
可在完整的证据面前,他们的狡辩不堪一击。民警拿出他们的通话录音、聊天记录、受害者的笔录,一条条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通过审讯,工作组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这些催收窝点,都是和“金易通”
的运营主体签了外包协议,而负责对接催收业务的,是“金易通”
的运营总监,一个叫孙伟的人。
这个孙伟,就是藏在傀儡法人背后的,境内的核心运营人员。
“沈科,我们查到了,孙伟现在就在江州市,住在高新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赵烈拿着审讯得到的信息,找到沈砚,“我们要不要立刻抓他?”
沈砚看着孙伟的资料,皱起了眉。孙伟,三十五岁,之前在一家持牌消费金融公司做过运营,熟悉信贷业务的流程,是“金易通”
整个运营体系的核心负责人。
“不能急。”
沈砚摇了摇头,“孙伟只是运营负责人,不是最终的实际控制人。我们现在抓了他,很容易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主犯跑了。我的想法是,先监控他,通过他,找到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拿到平台核心的放贷数据、资金池证据,把整个链条全部摸清,再一网打尽。”
赵烈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听你的。我马上安排人,对孙伟实施24小时监控,他的所有通话、行踪,全部监控起来,他接触的每一个人,我们都要查清楚。”
与此同时,沈砚这边的资金追查,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带着监管局的执法文书,沈砚先后对接了十几家银行、三家第三方支付机构,调取了“金易通”
运营主体及关联公司的所有银行流水,还有平台的所有资金结算数据。
几十万条流水,像一团乱麻,绕了十几层,从对公账户转到个人账户,再转到地下钱庄的账户,再分流到境外的账户,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砚带着林晓和数据组的人,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一笔一笔地核对,一条一条地梳理,终于理清了“金易通”
的资金流向。
平台出借的资金,根本不是来自什么持牌金融机构,而是来自境外的离岸公司,通过地下钱庄,非法流入境内,再通过“金易通”
app,放给全国各地的借款人;借款人还款的资金,先进入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备付金账户,再分流到几百个个人账户,通过地下钱庄,最终又流回了境外的离岸公司。
而这些离岸公司的实际受益人,指向了一个人——江天越。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天越,四十二岁,之前是国内一家头部信托公司的副总裁,金融圈里的风云人物,五年前突然辞职,去了境外,之后就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沈砚之前在银行工作的时候,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这个人精通金融规则,擅长资本运作,心思缜密,是个极其难对付的对手。
原来,“金易通”
背后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他。
沈砚立刻把这个现告诉了赵烈和苏晴。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江天越的资料,脸色都很凝重。
“难怪这个平台的架构这么复杂,原来是江天越在背后操盘。”
苏晴皱着眉说,“这个人太懂金融监管的规则了,他把所有的违规行为,都包装得严严实实,甚至还专门请了律师团队,钻法律的空子。想要定他的罪,难度很大。”
“难度再大,也要把他拿下。”
赵烈一拍桌子,“他躲在境外,遥控指挥,搞出这么大的烂摊子,害了这么多人,难道就拿他没办法了?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境外不回来。”
沈砚沉默了很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运转。
江天越藏在境外,人抓不到,资金也在境外,想要直接动他,很难。但是,他的整个运营体系,都在境内,核心的运营人员、技术团队、资金通道,都在国内。只要他们能固定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江天越是“金易通”
的实际控制人,是所有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者、策划者,就算他躲在天涯海角,也能把他绳之以法。
“我们现在有三个突破口。”
沈砚抬起头,眼神坚定,“第一,孙伟,他是境内的运营负责人,肯定和江天越有密切联系,我们可以通过他,拿到江天越指挥、策划违法犯罪活动的直接证据;第二,技术团队,‘金易通’的app是境内的技术团队开维护的,服务器的后台数据,他们肯定有access,我们要找到这个技术团队,拿到平台核心的放贷数据、用户数据、资金数据,这是最核心的证据;第三,资金通道,我们已经理清了资金流向,只要打掉他们的地下钱庄通道,就能冻结他们的非法所得,断了他们的后路。”
“好!”
赵烈立刻点头,“孙伟这边,我来盯着,一定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技术团队和地下钱庄,我们也立刻安排人去查。”
苏晴也点点头:“我这边,会全程跟进证据的固定,确保每一份证据,都符合刑事诉讼的标准,只要我们拿到完整的证据链,就算江天越躲在境外,我们也能通过国际司法协作,把他引渡回国,接受法律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