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握着林砚的手,枯瘦的手一直在抖,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了下来,“都是我不好,我摔断了腿,才让我儿子去借了那个钱,把我们家都毁了。那些人,不是人啊,他们上门来打我儿子,还拿着刀威胁我们,说要杀了我们全家。我们现在,连门都不敢出,晚上觉都不敢睡。”
“大娘,您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管这件事的。”
林砚握着老太太的手,语气坚定,“我们一定会把那些坏人全部抓起来,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罚,再也不会有人来威胁你们,伤害你们了。”
“领导,你们真的能管吗?”
老太太看着林砚,眼里充满了期盼,又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能。”
林砚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大娘,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能管。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让任何一个老百姓,白白受委屈。”
从老太太的嘴里,林砚才知道,陈大勇从北京回来之后,没过三天,老鬼就带着三个催收的人,找到了他家里,把他打了一顿,还砸了家里的东西,拿着刀威胁他,让他给北京的信访部门打电话,说自己是恶意投诉,还要撤案,不然就杀了他全家。
陈大勇没办法,只能照做。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了,每天守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那些人再来。
林砚听完,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见过太多违法犯罪的事情,可像这样,明目张胆地上门威胁受害者,践踏法律的尊严,还是让她无比愤怒。
她从包里拿出了专案组的立案决定书,还有相关的法律文书,放在了陈大勇面前,认真地说:“陈大哥,你看,我们已经正式立案了,成立了公安部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联合专案组,就是为了彻查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大量的违法犯罪证据,只要你愿意站出来作证,把你遭遇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就能把他们的罪证,钉得死死的,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担心家人的安全,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愿意作证,我们会协调当地的公安机关,24小时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们一根头。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陈大勇看着桌上的立案决定书,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母亲,看了看旁边的老婆孩子,手一直在抖。
过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眼里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林处长,我愿意作证。就算是豁出我这条命,我也要让那些畜生,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不能让更多的人,像我一样,被他们坑得家破人亡。”
林砚看着他,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可只要有第一个受害者站出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千千万万个。
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终将被阳光照亮。
那些作恶的人,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第七章内鬼疑云
就在林砚在河南走访受害者的同时,北京的专案组办公区里,陆峥正在主持内部保密排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厉害,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之前江城的行动走漏了风声,受害者集体翻供,老鬼人间蒸,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最不愿意让人接受的事实——专案组内部,有内鬼。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信号。
专案组的所有成员,都是从两个部门精挑细选出来的骨干,保密级别极高,所有的行动方案、办案进度,都只有核心成员知道。如果内鬼就在核心成员里,那整个专案组的行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对方提前知道,这个案子,就根本没法办了。
“我再重申一遍,这次排查,是局长亲自批准的,针对专案组所有成员,包括我和林副组长在内,无一例外。”
陆峥坐在主位上,脸色冰冷,眼神锐利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我们这次面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他们不仅涉嫌金融违法犯罪,还涉嫌暴力犯罪,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受害者和我们办案人员的人身安全。在这个时候,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就是助纣为虐,就是知法犯法,就是和犯罪分子同流合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开始,专案组所有的办案资料、行动方案,全部升级保密级别,所有的对外通讯,全部登记备案,所有的办案电脑,全部进行技术检测。同时,每个人都要写一份自查报告,把从专案组成立到现在,所有的行动、所有的对外联系,全部写清楚,不得有任何隐瞒。”
陆峥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在这里把话放在这里,不管是谁,只要查出来是你给对方通风报信,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多大的功劳,我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直接移送纪检监察机关,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低着头走出了会议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峥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动。李萌留了下来,看着陆峥,皱着眉说:“陆处,我们真的要查自己人吗?大家都是从各个部门抽调过来的,都是抱着一腔热血来办这个案子的,这么查,会不会伤了大家的心?”
“伤心,总比被人从背后捅刀子强。”
陆峥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眉头紧锁,“我们在江城的行动,只有我们核心六个人知道,林砚带着人刚到江城,对方就做好了准备,我们锁定了老鬼,对方就提前让他跑了,这不是巧合。内鬼,一定就在我们中间。”
“可是,会是谁呢?”
李萌皱着眉说,“周老师是干了一辈子监管的老党员,林处是这个案子的起人,田甜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大刘是从基层抽调过来的老民警,大家都没有理由给对方通风报信啊。”
“没有理由,不代表没有可能。”
陆峥弹了弹烟灰,眼神锐利,“赵天越能在江城经营这么多年,腐蚀了那么多官员,就有可能腐蚀我们的人。金钱、美色、权力,总有一样,能打动人心。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