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姑娘,终于真正明白了金融执法者的责任和使命。
有了李娟的带头,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慢慢放下了心里的戒备,愿意站出来配合调查。
周满仓,那个差点跳江的农民工,专门从工地赶过来,给他们送来了自己的借款记录和催收的录音,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林干部,谢谢你们!要是你们不来,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我愿意站出来指证他们,不能让他们再害我们这些打工的了!”
那个吞安眠药的女大学生,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到了专案组的办公点,把自己保存的裸照和催收的聊天记录交了出来,哭着说:“叔叔阿姨,我想让他们受到惩罚,我不想再有其他女生,像我一样,被他们毁了一辈子。”
短短一周的时间,专案组就收集到了12o多名受害者的笔录和证据材料。每一份笔录,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都是一段血淋淋的遭遇。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快易花和天盛集团看似合规的外壳上。
而老陈和大刘那边,也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们通过对接银行,调取了快易花放款账户的所有流水,顺着那些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一笔一笔地追,终于现,这些空壳公司收到的所谓“服务费”
,最终都通过几十个个人账户,回流到了江天盛和他心腹的私人账户里。
也就是说,快易花所谓的“第三方服务费”
,根本就是他们自己收取的砍头息,实际放款金额和合同本金严重不符,按照实际到账金额计算,平台的实际年化利率,最高的达到了18o%,远远过了国家规定的LpR4倍的上限,属于典型的高利贷。
“林处,铁证!这就是铁证!”
老陈拿着银行流水,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们表面上把利率卡在监管红线内,实际上通过砍头息、服务费、保证金这些名目,变相收取高额利息,还通过空壳公司走账,洗白资金,规避监管。现在资金流向的完整链条,我们已经全部固定了,他们赖不掉了!”
“太好了!”
林砚一拳砸在桌上,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么多天的加班加点,这么多受害者的血泪控诉,终于撕开了天盛集团看似完美的合规外壳,找到了他们违法违规的铁证。
可林砚心里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他们现在掌握的,是快易花违规放高利贷、规避监管的证据,可更严重的,是暴力催收、非法收集个人信息、涉嫌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的刑事犯罪证据,这些证据的核心,都掌握在江天盛和刀疤强的催收公司手里。
想要把这个团伙连根拔起,就必须拿到他们催收窝点的核心证据,把整个暴力催收的黑色产业链,彻底曝光在阳光下。
而江天盛,也终于坐不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林砚,竟然这么难对付。他以为自己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老陈找到了资金流向的漏洞。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被他吓破了胆的借款人,竟然一个个站了出来,给专案组提供证据。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底就要被林砚掀个底朝天了。
江天盛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砚,你给脸不要脸,非要跟我死磕到底是吧?”
他咬着牙,眼神里满是狠戾,“既然你不想好好走,那我就给你找点事,让你知道,在江州,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第四章威逼利诱,坚守底线
这天晚上,林砚忙到凌晨才回到酒店。
刚打开房门,他就现房间里不对劲。沙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而他出门的时候,明明把房间锁好了。
林砚瞬间警惕起来,反手关上房门,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执法记录仪,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
“林处,别紧张,是我。”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他是天盛集团的副总裁,也是江天盛的亲弟弟江天磊。
“你怎么进来的?”
林砚的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寒意。
“林处别生气,就是跟酒店打了个招呼,进来跟您聊两句。”
江天磊笑着走到沙前,打开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把包转向林砚。
公文包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的现金,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一眼看去,至少有一百万。
“林处,我们江总说了,之前多有得罪,这点小钱,算是给您赔个不是。”
江天磊笑着说,语气里带着讨好,“您大老远来江州一趟,也不容易。我们天盛集团,就是想安安稳稳做个生意,不想惹什么麻烦。您高抬贵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过去了。这一百万,只是个见面礼,等事情了结了,我们江总还有重谢。另外,我们在海南给您准备了一套海景房,手续都办好了,随时可以过户到您家人名下。”
林砚看着公文包里的现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办了这么多年案子,什么样的贿赂没见过?江天盛这点手段,在他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他走到沙前,没有看那包现金,而是看向江天磊,淡淡地说:“江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行贿国家工作人员,是刑事犯罪?”
江天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谄媚的表情:“林处,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大家都是成年人,出来做事,不就是为了钱,为了过得好一点吗?您在总局,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辛辛苦苦一辈子,也未必能买得起一套房。只要您点个头,这些钱,还有房子,都是您的。我们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