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抬起头,眼神坚定,“他的软肋,就是他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财富和地位。他从一个普通的业务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钱,自己的名声,自己的社会地位。他之所以拒不认罪,就是觉得,只要他不松口,他的律师就能帮他脱罪,他就能保住自己的财富,出去之后,还能继续当他的成功人士。”
陆峥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我们之前查到,他为了让自己的平台顺利运营,向不少公职人员行过贿,送了不少钱和东西。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也是他最害怕的东西。因为行贿罪,加上他之前的非法经营、敲诈勒索等罪名,数罪并罚,他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了。”
周铁军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从他行贿的线索入手,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对。”
陆峥点了点头,“我们之前已经掌握了他向开区管委会副主任王主任行贿的证据,还有其他几个公职人员的线索。我们只要把这些证据摆在他面前,告诉他,我们已经查清了他所有的行贿事实,不仅他要进去,那些收他钱的人,也跑不了。他就会明白,他的所有后路,都被我们堵死了,他拒不认罪,只会换来更重的刑罚。”
“好!就这么办!”
周铁军一拍桌子,立刻站了起来,“我亲自去审,我倒要看看,这个赵海峰的嘴,到底有多硬。”
这一次,陆峥和周铁军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赵海峰看到陆峥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样子,闭上了眼睛,根本不看他们。
“赵海峰,别装了。”
陆峥坐在审讯桌前,把一摞证据材料,放在了他的面前,“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只要你拒不认罪,我们就定不了你的罪,你的律师就能帮你脱罪,你就能保住你的钱,你的地位,对吧?”
赵海峰睁开眼睛,看了陆峥一眼,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
陆峥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犯罪证据,从平台的设立、资金的募集、非法放贷,到暴力催收、资金洗白,每一个环节,都有完整的证据链,人证、物证、书证、电子数据,一应俱全。就算你零口供,我们也能零口供定你的罪,让你接受法律的严惩。”
陆峥说着,翻开了面前的证据材料,一份一份地摆在赵海峰的面前:“这是平台的后台数据,累计放贷12oo万笔,涉案金额217亿元,受害者52万人,每一笔放贷,都有你的审批记录;这是资金流水,所有的非法所得,最终都进入了你的个人账户,一分不少;这是催收团队的供述,所有的暴力催收手段,都是你亲自批准,甚至亲自制定的奖惩制度,催收业绩好的,你给高额奖金,催收不力的,你直接开除;这是几百名受害者的笔录,每一个人的血泪遭遇,都和你脱不了干系。”
赵海峰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握着拳头的手,开始微微抖。
陆峥看着他,话锋一转,拿出了另一份证据,放在了他的面前:“还有这个,我们已经查清了,你为了让你的非法平台顺利运营,逃避监管,向江州市开区管委会副主任王某某行贿现金2oo万元,房产两套;向市金融办原副主任李某某行贿现金15o万元;向某第三方支付公司高管张某某行贿现金3oo万元……这些,都是我们已经查实的证据,相关的人员,已经被纪委监委立案调查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赵海峰的耳边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陆峥,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查到这些?!”
他很清楚,行贿这件事,一旦查实,他的罪,就更重了。而且,他用来打通关系的这些人,一旦都被查了,他就彻底没有任何后路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陆峥看着他,眼神锐利,“赵海峰,你以为你的关系网能保你一辈子?你错了。在法律面前,任何关系网,任何保护伞,都不堪一击。我们能把你抓进来,就能把你背后所有的人,都一个个揪出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周铁军接过话头,语气严肃:“赵海峰,我告诉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如实供述自己的所有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积极退赃退赔,争取宽大处理。第二条,继续顽抗到底,拒不认罪,等待你的,就是法律最严厉的判决,数罪并罚,你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你自己选。”
赵海峰坐在审讯椅上,浑身抖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看着桌子上一份份铁证,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所有的后路,都被堵死了。所有的证据,都摆在面前,就算他拒不认罪,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沉默了足足半个小时,赵海峰终于抬起了头,脸上的嚣张和不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绝望和颓废。他声音沙哑地说:“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从那天起,赵海峰如实供述了自己所有的犯罪事实。
他交代,自己从2o23年开始,就纠集了一批人,成立了非法放贷团伙,注册了几十家空壳公司,开了十几个网贷app,从事非法放贷活动。为了规避监管,他把服务器放在境外,用空壳公司和傀儡法定代表人掩盖自己的实际控制人身份,用砍头息、高额服务费的方式,规避国家利率上限的规定,实际年化利率最高过了2ooo%。
为了逼迫逾期者还款,他成立了专门的催收团队,制定了详细的催收制度,从电话轰炸、辱骂威胁,到p图侮辱、群短信骚扰通讯录,再到上门滋扰、非法拘禁,无所不用其极,导致多名受害者精神失常、自杀身亡,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他还交代,为了让自己的平台逃避监管和打击,他先后向十几名公职人员行贿,金额高达上千万元,打通了各个环节的关系,给自己的黑色产业链,撑起了一把“保护伞”
。
随着赵海峰的供述,整个黑色产业链的所有细节,都完整地呈现在了专案组的面前。专案组顺着赵海峰交代的线索,顺藤摸瓜,又抓获了一批涉案人员,同时,把相关的公职人员涉嫌违纪违法的线索,移交给了纪委监委。
与此同时,专案组的外勤组,跑遍了全国三十多个省份,找到了上千名受害者,固定了完整的证据。每一份笔录的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痛苦的遭遇。陆峥和专案组的同事们,每做一份笔录,心里的信念就更坚定一分——他们一定要让这些犯罪分子,付出最沉重的代价,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林晓带领的数据组,也完成了所有数据的梳理和固定,形成了完整的证据报告,整整两百多本卷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每一本卷宗,都凝聚着专案组所有人的心血,也记录着赵海峰团伙的累累罪行。
经过两个多月的艰苦侦查,2o25年9月,“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