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你说,这帮人,到底藏在哪里?”
赵磊咬了一口面包,语气有些沮丧,“我们跑了一天,一点线索都没有,连他们的办公地点都找不到,这案子还怎么查?”
林砚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写字楼里亮着的灯,脑子里飞运转着。周明远是市政协委员,经常在江州市露面,金易科技有上百人的技术团队、催收团队,不可能藏在犄角旮旯里,一定就在这个产业园里,只是用了别的壳公司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了招聘软件,输入了“金易科技”
,没有结果。他又输入了“金易贷风控招聘”
,按下了搜索键。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来的招聘信息,让林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家叫“远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的企业,正在招聘风控专员、催收客服、app开工程师,招聘信息里写着“公司主营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旗下头部信贷app,下载量破两千万”
。
林砚立刻查了这家远科信息的工商信息,注册地址,就在高新区科技产业园的a座顶层,整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场地。而这家公司的法人,虽然不是周明远,却是周明远的堂弟周明辉。
“找到了。”
林砚拍了拍赵磊的肩膀,指着手机屏幕,“他们藏在这里,换了个壳公司的名字。”
赵磊凑过来一看,瞬间来了精神,把面包一扔,动了车子:“走!林队,我们过去看看!”
车子停在a座写字楼楼下,林砚和赵磊下了车,抬头看着顶层亮着的灯,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整层楼还是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打电话的声音。
两人走进写字楼,坐电梯上了顶层。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前台,背景墙上写着“远科信息”
四个大字,前台旁边的玻璃门里,是密密麻麻的工位,上百个年轻人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对着电脑,不停地打着电话。
“先生您好,请问你们找谁?”
前台的小姑娘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林砚刚想开口,就听到玻璃门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嘶吼声,透过玻璃,清晰地传了出来:“你他妈今天再不还钱,我就把你裸照到你爸妈那里去!到你孩子学校去!我说到做到!”
林砚和赵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意。
这里,就是金易贷的老巢。
第三章威胁与退缩的证人
从高新区写字楼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专项组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刘铁军和陈曦都还没走。
林砚把远科信息的情况一说,刘铁军当场就拍了桌子:“好家伙,藏得够深的!换了个壳,就以为我们找不到了?张队,要不我们直接申请搜查令,明天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不行。”
张敬山摇了摇头,语气很冷静,“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还不够。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实际办公地点在那里,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远科信息就是金易科技的实际运营主体,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的核心违规操作,都在那里进行。现在贸然搜查,一旦他们把核心数据销毁了,我们就被动了。”
“张队说得对。”
林砚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完整的证据链。资金流向的证据、实际控制人的证据、暴力催收的证据、非法放贷的证据,这些都需要一一固定。现在最容易突破的,就是暴力催收这条线,只要我们能拿到足够多的受害者证言,还有催收的证据,就能先立案,再一步步深挖。”
刘铁军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我今天联系了二十个投诉的受害者,结果怎么样?八个电话打不通,六个一听说是监管局的,直接就挂了,五个说自己是误会,已经跟平台和解了,不愿意作证,只有一个,愿意跟我们聊聊,但是也不敢露面,只愿意在电话里说。”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这些受害者,都被平台吓怕了。平台手里有他们的通讯录、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他们怕一旦作证,平台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他们,不敢站出来。”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这是他们办这类案子,最常遇到的困境。受害者被威胁、被恐吓,不敢站出来作证,没有证人证言,很多暴力催收的事实,就很难固定。
“我理解他们的顾虑。”
林砚沉声道,“换做是我们,自己的家人、孩子、工作都被人攥在手里,也会害怕。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刘哥,你把那些愿意跟我们沟通的受害者信息给我,我来跟他们谈。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走个过场的,我们是真的要彻查这个案子,能保护他们,能给他们一个公道。”
第二天一早,林砚就按照刘铁军给的联系方式,给那个愿意沟通的受害者打了电话。
受害者叫李浩,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一年,在江州市的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电话接通的时候,李浩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警惕。
“你好,请问是李浩吗?我是省金融监管局惊雷专项组的林砚,昨天刘警官跟你联系过。”
林砚的语气很温和,尽量让对方放松下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