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的声音哽咽着,“我哪里知道,这就是个陷阱啊。”
他下载了app,注册的时候,app要求必须授权读取通讯录、相册、定位,不然就不能借款。他当时急着用钱,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填完资料,几分钟就审批通过了,8ooo块的额度,可放款的时候,只到账了54oo块。
他赶紧找客服问,客服说,扣的是服务费、风险准备金,合同里都写了,是他自己同意的。他当时才现,合同里藏着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小字,可钱已经借了,他也没办法,只能认了。
前两个月,他省吃俭用,按时还了款。可第三个月,王秀兰的病情突然加重,肺部感染,住进了Icu,一天就要几千块。他手里的钱全交了住院费,实在没钱还款,逾期了7天。
就是这7天,噩梦开始了。
一开始,只是催收的打电话,骂他是老赖,让他赶紧还钱。后来,他的通讯录被爆了,亲戚朋友、工友、甚至儿子的老师,全都接到了催收电话,说他欠钱不还,是个无赖。
亲戚朋友都躲着他,工头怕他惹事,把他开除了。他没了收入,债务越滚越多,催收的手段也越来越恶毒。
他们p了王秀兰的遗照,群给了通讯录里所有人;他们打电话给李建国的儿子,骂他爹是老赖,让他赶紧退学打工还钱;他们半夜打电话给李建国,用各种恶毒的话诅咒他一家人,说要让他老婆死不瞑目。
有一次,两个催收的人找到了他的出租屋,踹开了门,把他按在地上打,还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威胁他说,再不还钱,就把他儿子绑了。王秀兰当时躺在床上,吓得浑身抖,当场就晕了过去,差点没抢救过来。
“我报过警,可警察来了,他们就跑了,过后还是继续骚扰。”
李建国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领导,我不是不还钱,我借的本金,我早就还完了,可他们的利息,滚得比雪球还快,我根本还不起啊。”
“他们就是要把我往死里逼,要吸光我的血,要我们一家人的命。我好几次都想,干脆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我死了,我老婆怎么办?我儿子怎么办?”
林辰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老周和小吴也低着头,脸色很难看。
他们在办公室里,看过无数的投诉材料,可再详细的文字,也比不上受害者亲口讲述的遭遇,来得这么触目惊心,这么让人窒息。
这哪里是借贷,这分明就是掠夺,是谋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十几个农民工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都是李建国打电话叫来的联名受害者。他们一看到林辰他们,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遭遇。
“领导,我也借了鑫享通的钱,借了1万,现在让我还18万!”
“我也是,他们爆了我的通讯录,我老婆跟我离婚了,家都散了!”
“他们上门来打我,把我胳膊都打断了,我现在干不了活了!”
“领导,求求你们,管管他们吧,再不管,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有一段血泪史,每个人都被鑫享通逼得家破人亡。他们都是最底层的劳动者,只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想借点钱渡个难关,却没想到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辰看着眼前这些满脸绝望的男人,看着他们眼里的泪水和期待,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老乡,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林辰的声音很沉,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我向大家保证,这次,我们一定会彻查鑫享通,一定会把那些作恶的人,全部绳之以法。国家的法律,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祸害老百姓的人。对于这种金融乱象,我们零容忍。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道,绝不会让大家再受这样的委屈。”
屋子里的男人们,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捂着脸,哭出了声。
这些在工地上流血流汗都不喊一声苦的男人,在被催收逼得走投无路都没垮掉的男人,在听到国家给他们做主的承诺时,终于绷不住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屋子里,却因为林辰的这句话,燃起了一点点光。
林辰知道,他们这次来重庆,不仅仅是为了固定证据,更是为了给这些绝望的受害者,带来希望。
这场战役,他们只能赢,不能输。
第二卷暗流涌动
第四章穿透迷雾的追查
从李建国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重庆的雨还没停,江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林辰三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刚才在李建国家里看到的场景,听到的那些血泪控诉,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哥,这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小吴打破了沉默,咬着牙说,“专挑这些走投无路的弱势群体下手,这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我一定要把他们的服务器底裤都扒出来,看看他们到底藏了多少猫腻。”
“别急,有的是我们干的活。”
老周抽了根烟,眉头紧锁,“刚才那些受害者,每个人的情况都差不多,都是砍头息、高息、暴力催收,这说明鑫享通的模式是标准化的,从诱导借贷、到放款、再到催收,有一套完整的流程,背后绝对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
“老周说得对。”
林辰点了点头,回过神来,眼神恢复了锐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些受害者的线索,一层一层往下挖,把他们的整个链条,全部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