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这样的案子,不仅要和狡猾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诱惑,甚至威胁。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火烧身。
可他看着手里的举报材料,看着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看着那些受害者泣血的控诉,心里的那股劲,还是上来了。
他干了三十年稽查,见过太多金融领域的黑暗,可从来没有退缩过。他常跟处里的人说,金融是国家的血脉,金融乱了,国家就稳不了。老百姓的钱袋子守不住,人心就稳不了。他们这些执法者,就是金融领域的守门人,要是他们退了,那些作恶的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小林,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张敬山放下保温杯,抬头看向林辰,眼神锐利而坚定,“这个案子,我们必须办。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漂亮,要把整个链条连根拔起,一个都不放过。”
林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张处,您决定了?”
“决定了。”
张敬山点了点头,“今天上午的局务会,我会向局长汇报,申请成立专案组,对鑫享通涉嫌金融违规、非法放贷的问题,进行正式立案调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这些年,我们整治现金贷乱象,关停了不少违规平台,可还是有像鑫享通这样的平台,顶风作案,祸害老百姓。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钻了法律的空子,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这次,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国家的法律不是摆设,监管的红线不是想踩就能踩的。对于金融乱象,我们从来都是零容忍。”
“那我们接下来,第一步先做什么?”
林辰问。
“两步走。”
张敬山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第一,你立刻带队,去重庆,找到举报人李建国,还有那些联名的受害者,固定完整的证据链,了解更多关于鑫享通的情况,尤其是他们的催收模式。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受害者的隐私和安全,不能让他们因为作证,再受到二次伤害。”
“第二,我留在局里,协调公安、检察院的同志,还有地方监管分局,成立联合专案组。这种案子,单靠我们稽查局,是啃不下来的,必须多部门联动,形成合力。尤其是暴力催收这块,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必须由公安介入,才能有效打击。”
“明白!”
林辰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胸口里的热血翻涌着,“张处,我今天就出去重庆!”
“别急。”
张敬山摆了摆手,笑了笑,“你先去准备,把之前的初查材料都带上,再挑两个得力的人跟你一起去。下午的机票,我已经让办公室给你订好了。”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张处其实早就做好了决定,甚至连行程都提前安排好了。
“还有,小林。”
张敬山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次去重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案子水很深,后面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甚至危险。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第一,要守住法律的底线,第二,要保护好自己和同事,第三,绝对不能辜负那些信任我们的受害者。”
“您放心,张处。”
林辰的眼神无比坚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那些受害者失望。我一定把证据固定好,把这个案子查清楚,不把这个黑产链条打掉,我绝不回来。”
从张敬山的办公室出来,林辰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同事们听说要对鑫享通立案,都围了过来,纷纷主动请缨要一起去重庆。
最后,林辰挑了两个人:一个是老周,4o多岁,之前在银行干过十几年风控,对资金流水、账务处理非常熟悉,是处里的“老法师”
;另一个是小吴,26岁,计算机专业毕业,擅长电子数据取证,之前在网安部门借调过,对互联网平台的技术门清。
三个人,一个懂法律懂稽查,一个懂财务懂风控,一个懂技术懂数据,刚好组成了一个精干的先遣小队。
下午两点,北京都机场,飞往重庆的航班准时起飞。
飞机穿过云层,林辰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北京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举报信的文件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组织严密、资金雄厚、手段狠辣的犯罪团伙,前路必然充满了荆棘和挑战。
可他不怕。
他的身后,是国家的法律,是监管部门的支持,是千千万万期待公平正义的老百姓。
他和他的同事们,必将用自己的忠诚和担当,刺破黑暗,扞卫法律的尊严,守护好老百姓的钱袋子。
第三章山城的眼泪
重庆的冬天,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冷。
飞机落地江北机场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冰冷的雨丝裹着江风,吹在人脸上,像针扎一样。林辰带着老周和小吴,拖着行李箱出了机场,坐上提前约好的车,直奔沙坪坝区的城中村。
李建国在举报信里留的地址,是沙坪坝区天星桥附近的一个城中村。车子越往里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破旧,高楼大厦渐渐被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取代,狭窄的巷子弯弯曲曲,路边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的混合气味。
车子开不进去了,三个人下了车,撑着伞,跟着门牌号往里走。巷子很窄,两边的自建房挨得很近,头顶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一起,几乎看不到天。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李建国住的那栋楼。这是一栋五层的自建房,墙皮已经黑脱落,楼梯间没有灯,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林哥,是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