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经侦支队的办公区,气氛有些压抑。刘副局长的“提醒”
像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在每个人心头。林小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不断变化、延伸。
“有现?”
陈锋走到她身后。
林小雨头也没抬,语飞快:“张振宇太狡猾了。星辰科技本身的账目确实干净,审计报告也漂亮。但我顺着他们对外投资的几条线深挖下去,现了几家关联公司,注册地都在偏远地区或者海外离岸中心。”
她调出几个窗口,指向其中复杂的资金链条,“看这里,星辰科技以‘项目投资’名义,将大笔资金注入这几家空壳公司a、b、c。然后,a公司通过虚假贸易合同,将钱转给b公司,b再通过购买‘技术服务’的名义转给c。几经倒手,最终,这笔钱又通过c公司设立的所谓‘创新金融平台’,以小额贷款的形式,流向了成千上万个个人账户——这些账户的Ip和用户行为特征,高度指向‘易贷宝’的注册用户!”
她的指尖重重敲在一个关键节点上:“这就是洗钱!用复杂的关联交易和空壳公司,把非法网贷的暴利洗白,再回流到星辰科技的主营业务里,让它看起来合法合规!资金规模非常庞大,初步估算,仅过去半年,这条暗渠的流水就过十亿!”
陈锋眼中寒光一闪:“能固定证据链吗?找到这些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张振宇的直接关联证据!”
“我正在尝试穿透这些公司的股权结构,追踪最终受益人。这需要时间,它们的架构设计得非常隐蔽,层层嵌套……”
林小雨话音未落,她面前的四块显示器屏幕猛地同时一黑!
整个办公区的灯光也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幽幽亮起。
“怎么回事?”
有人惊呼。
“跳闸了?”
“不对!是主服务器!”
林小雨猛地站起来,扑向主机柜。几秒后,灯光重新亮起,服务器风扇重新开始转动。但当她急切地重新登录系统时,屏幕上弹出血红的警告框——
“数据库连接失败!”
她飞快地输入指令,调取日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陈队!数据库……被攻击了!攻击源不明,大量关键数据……尤其是我们正在追踪的那几家关联公司和资金流向的原始记录……被恶意删除了!”
技术组的其他成员也纷纷报告:“我们的备份服务器也遭到同步攻击!最近的完整备份……是昨天凌晨的!”
昨天凌晨,正是他们定位到星辰科技服务器Ip,调查尚未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时候。而刚刚现的资金暗渠证据,还没来得及做增量备份!
陈锋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文件柜上,出沉闷的巨响。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风扇徒劳的嗡鸣声,像是对他们无声的嘲弄。举报人失联,副局长施压,现在,连刚刚现的、足以撕开星辰科技伪装的致命证据,也在他们眼前被一只无形的黑手,彻底抹去。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第五章威胁与抉择
铁皮文件柜上的凹痕还残留着陈锋拳头的温度,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被恶意删除的数据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真相面前。陈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技术组一张张沮丧的脸,最后落在林小雨煞白的脸上。“能恢复多少?”
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情绪。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飞滚动。“攻击很专业,目标明确,只删除了我们正在追踪的那部分核心数据链。原始备份被覆盖了,但……日志文件还在。我正在尝试从操作日志和内存缓存碎片里做数据恢复,就像拼一幅被撕碎的画。”
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眼神锐利如初,“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不完整。”
“多久?”
陈锋问。
“不知道。”
林小雨的回答很干脆,“也许几小时,也许几天。对方手法老练,抹得很干净。”
陈锋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压力上。刘志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把握尺度”
、“考虑大局”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低气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办公桌上,一份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静静躺着,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像是被人直接放在这里的。
一种职业性的警觉瞬间攫住了他。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文件袋,很轻。拆开封口,里面没有文件。他倾斜袋口,一颗黄澄澄的9毫米手枪子弹,“当啷”
一声掉落在桌面上,滚动了几圈,停下,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烁。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陈锋盯着那颗子弹,眼神冰寒。他拿起内线电话:“小张,查一下今天上午谁进过我办公室,监控调出来。”
放下电话,他拿起手机,想给妻子条信息提醒她注意安全,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正是妻子的来电。
“喂?”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