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响起。整个催收办公室爆出压抑的欢呼和口哨声,几个马仔凑到赵锋身边谄媚地递烟。赵锋只是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铁站在人群中,脸上维持着麻木的表情,但紧握在裤兜里的拳头,指节已经捏得白。短短三十分钟,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精神凌迟。赵锋没有一句辱骂,没有一声威胁,却用精准的信息、冰冷的逻辑和直击要害的“关心”
,将一个单亲母亲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毁。这种“软暴力”
,比拳打脚踢更令人胆寒。
市局技术侦查科实验室里,李想猛地一拍桌子:“找到了!周工,那个国内Ip的物理地址锁定了!就在本市!城北区,‘创世纪’网络科技园,b座17o3室!”
周雪眼中精光一闪:“‘创世纪’?注册信息查了吗?”
“查了!”
李想迅调出资料,“表面是一家做手游开的小公司,注册法人叫孙强,背景很干净,就是个普通技术员。但它的网络出口流量异常巨大,远其业务需求!而且,它的上游带宽供应商,和那个北欧服务器节点使用的是同一家!”
“傀儡公司。”
周雪立刻做出判断,“真正的控制者,就藏在这家小公司背后,利用它作为跳板,远程操控境外的服务器!”
她立刻拿起内部电话:“陈队,有重大现!服务器控制端在本市,‘创世纪’网络科技园b座17o3!请求立即对该地点进行布控!”
电话那头传来陈正沉稳的声音:“收到。技术线继续深挖,务必找到控制端与催收团伙的直接联系证据。王铁那边有消息吗?”
周雪刚想回答,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王铁带着一身烟味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催收那边,”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刚见识了他们的‘业绩冠军’,叫赵锋,绰号‘刀哥’。手法……不是一般的脏。他们手里掌握的信息精准得可怕,远普通非法获取的程度。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实验室的环形屏幕,“我感觉,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在查他们。那个赵锋,打电话时,眼神时不时瞟向墙角的监控探头,那探头对着的,是我们市局的方向。”
王铁的话让实验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周雪和李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无形的眼睛……第三章结尾的预感,似乎正在变成现实。
陈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看来,我们的对手不仅狡猾,而且信息灵通。周雪,王铁,你们两条线的现必须立刻整合!服务器控制端和催收窝点之间,必然存在一条我们尚未现的、高传递信息和指令的秘密通道!找到它!这可能是撕开整个犯罪网络的关键!”
环形屏幕上,代表“创世纪”
公司节点的红灯急促闪烁,而代表催收窝点的另一个标记点,也在地图上亮起。两条看似独立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信息流悄然连接。一场在现实与网络双重战场上的追踪与反追踪,骤然升级。
第五章银行内鬼
环形屏幕上,“创世纪”
网络科技园b座17o3室的坐标像一颗毒瘤般醒目地闪烁着。实验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强度运算产生的热量与无形压力的气息。周雪的目光锐利如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出残影,调取着“创世纪”
公司所有的资金往来数据。海量的交易记录如同瀑布般冲刷着屏幕,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错综复杂的资金路径,编织成一张精心设计的迷雾。
“陈队,”
周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创世纪’的资金流水表面看是游戏充值和小额广告收入,但存在大量无法匹配的异常入账。这些钱,经过至少五层皮包公司的洗白,最终汇入了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账户——本市商业银行城南支行的一个对公账户。”
陈正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城南支行?他脑海中迅闪过该区域的地图和相关资料。“账户持有人?”
“注册主体是一家‘宏图建材批部’,法人代表查无此人,典型的空壳。”
李想迅补充道,他正协助周雪进行关联分析,“但这个账户近半年的资金流入量,远一个建材批部的正常经营规模数倍。”
“商业银行……”
陈正沉吟着,目光扫过王铁,“催收那边,赵锋的‘精准信息’,来源查得怎么样了?”
王铁刚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地下催收窝点回来,身上还带着那股劣质烟草和绝望混杂的气味。他灌了一大口浓茶,驱散喉咙里的干涩:“赵锋那伙人用的信息,不仅仅是姓名电话住址那么简单。他们能精确掌握目标的工作排班、工资放日、甚至亲属的近期动向,连目标昨天刚取的现金数额都一清二楚。这种级别的信息,绝不是街头混混能搞到的。我怀疑,”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源头在银行内部,而且是能接触到核心征信和交易数据的岗位。”
周雪和李想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技术线的资金异常与卧底线的信息源头,两条看似独立的线索,在此刻交汇,共同指向了同一个关键节点——商业银行内部。
“锁定那个对公账户的开户经理和主要维护人。”
陈正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时,查清城南支行所有有权限接触征信系统和核心交易数据的人员名单,尤其是高层管理人员。重点排查近期有大额不明收入或消费异常者。”
命令下达,整个专案组如同精密的齿轮般高运转起来。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纸张翻动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刺向那隐藏在金融体系内部的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