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处!紧急警情!城西惠民菜市场,一名男性摊主在自家摊位前喝农药自杀!现场情况混乱,家属情绪激动,声称是因为被网贷催收逼的!报案人说……说催收的人把他老婆的照片p成了裸照,群给了整个菜市场的人!”
林正的心猛地一沉。“我马上到!通知辖区派出所和12o,维持秩序,保护现场!让技术科派人过去,提取事主手机里的所有信息!”
他挂断电话,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人,“黎夏,继续深挖星海环球!我要它所有的关联方,尤其是国内的白手套!吴峰,跟我去现场!赵铁柱,你留下,配合黎夏,重点排查所有可能与‘星海环球’有业务往来的本地实体,尤其是……影视相关的!”
惠民菜市场早已乱成一锅粥。刺鼻的农药味混合着烂菜叶和鱼腥味,令人作呕。警戒线外,黑压压地围满了惊恐又愤怒的摊贩和居民。警戒线内,一个穿着沾满鱼鳞和血污围裙的中年男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旁边滚落着一个空了的棕色农药瓶。一个头凌乱、满脸泪痕的妇女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几个民警正费力地试图将她拉开,同时阻挡着几个情绪激动的、想要冲进来的摊主。
“就是他!就是那个天杀的app!叫什么‘快周转’!借了五千块买鱼苗啊!才三天!利息就滚到八千!不还钱就……就……”
妇女哭得撕心裂肺,指着地上一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他们把我……把我那样子的照片……p得……不是人啊!得整个市场都知道了!老李他……他受不了啊!”
林正和吴峰挤进人群。吴峰立刻上前,蹲在哭泣的妇女身边,用一种低沉而稳定的声音开始安抚:“大姐,看着我。我是警察,我们会帮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医生马上就到。你丈夫需要你冷静下来配合我们,才能抓住那些坏人,好吗?”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妇女歇斯底里的哭嚎稍微停顿了一下,茫然地看向他。
林正则快步走向那个被物证袋装起来的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点亮。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操作。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名为“快周转”
的app界面,以及一个未关闭的聊天窗口。窗口里,是几张不堪入目的合成照片,女主角的脸被清晰地换成了地上那位哭泣妇女的模样。照片下方,是几行冰冷而恶毒的威胁文字。送者的头像,是一个戴着墨镜、嘴角咧到耳根的卡通恶魔。
他点开app的“关于我们”
,公司信息栏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小字:“本平台由星海环球娱乐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支持”
。
林正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立刻拨通黎夏的电话:“黎夏!目标锁定!‘快周转’app!立刻溯源!它的技术后台,和‘贷宝’、‘易分期’是不是同一套东西?资金是不是也流向星海环球?”
电话那头,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如暴风骤雨。几秒钟后,黎夏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确认:“确认。底层协议同源,加密方式一致,资金最终归集账户……星海环球。老板,我们找到蜂巢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菜市场的喧嚣。林正看着地上被抬上担架的男人,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狰狞的卡通恶魔头像,最后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上。一个注册在遥远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像一只无形的、布满吸盘的章鱼,将触手伸进了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用数据和谎言,吸食着普通人的血肉和尊严。
“蜂巢找到了,”
林正对着电话,声音低沉而冰冷,“下一步,找到蜂后。”
他挂断电话,抬头望向阴沉下来的天空。数据构成的迷宫里,猎杀才刚刚开始。而迷宫的出口,或许连接着一个远想象的庞大黑金帝国。
第五章暗流涌动
城南废弃工业区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一座挂着“星光传媒工作室”
破旧招牌的三层小楼,在周围等待拆迁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此刻,二楼一间拉着厚重窗帘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劣质香烟的气味几乎凝成实质。十几个穿着廉价西装或花衬衫的年轻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眼神里混杂着茫然、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赵铁柱穿着件洗得白的工装夹克,胡子拉碴,混在人群后排,像个刚进城找不到活干的粗笨汉子。他微微弓着背,目光看似涣散地扫过讲台,实则将整个房间的布局、人员分布、甚至墙角那个闪着红点的监控探头都刻进了脑子里。吴峰则坐在前排靠门的位置,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不时低头记录,俨然一个认真听讲的新人业务员。他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耳朵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讲台上,一个梳着油亮背头、穿着紧身西装的男人唾沫横飞。他自称“王经理”
,挥舞着一根激光笔,指着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列表。
“……都给我听好了!催收不是请客吃饭!要的就是气势!要的就是让对方怕!”
王经理的声音又尖又利,像砂纸摩擦着耳膜,“电话轰炸,是最基础也最有效的手段!记住,不是打一次,是打爆!打到他们听到手机响就抖!”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黑色设备,比普通手机略大,上面布满了接口和指示灯。“看到没?‘呼死你’!专业设备!插上卡,导入号码,设定好频率和呼叫时长,它就能自动工作!一分钟打十个电话,连续打上三天三夜!让对方手机彻底瘫痪!”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带着兴奋的骚动。有人忍不住问:“王经理,这……这玩意儿不会被运营商封号吗?”
“封号?”
王经理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种“你还是太嫩”
的鄙夷,“封了再换啊!这种设备支持多卡多待!一张卡被封,自动切下一张!我们公司有的是资源!成本?那都是客户该承担的!懂不懂?这叫服务费!”
他操作着设备,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操作界面,密密麻麻的选项令人眼花缭乱。“看清楚了!这里设置呼叫间隔,最短可以一秒一次!这里设置呼叫时长,可以一直响到对方崩溃!这里可以设定呼叫时间段,专挑凌晨三点,或者对方开会的时候打!这叫精准打击!”
他一边讲解,一边得意地演示着。设备出轻微的嗡鸣声,屏幕上代表呼叫状态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还有更狠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蛊惑,“不光打他本人!还要打爆他的通讯录!导入他的联系人名单,爹妈、老婆孩子、同事领导、同学朋友……一个不漏!用不同的号码打!接通了就放录音:‘xxx欠钱不还,是个老赖,请督促他还款!’”
王经理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想想看,当他的整个世界都知道他是个欠钱不还的垃圾,他的工作丢了,老婆跟他离婚,孩子在学校被嘲笑……他还能躲到哪里去?他还有脸活下去吗?这种精神压力,比你们拿着棍子上门要有效一百倍!这叫……社会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