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警戒线。林正站在血色褪尽的晨光里,身影挺拔如松。他知道,猎杀,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猎物不仅隐藏在数据迷雾中,更可能就潜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沾着无辜者的鲜血。那点幽蓝的碎屑,如同黑暗中的磷火,微弱,却可能是撕开这张巨网的第一道裂口。
第三章特别行动组
晨光彻底驱散了理工大学上空的阴霾,却驱不散林正心头的沉重。回到市局,那份“血色黎明”
专案组的成立报告刚递上去不到两小时,阻力便如同预料般汹涌而至。
副局长周明的办公室,窗明几净,与林正那间弥漫着烟味和咖啡因的屋子截然不同。周明端着保温杯,杯口氤氲着枸杞红枣的热气,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上的报告,出“哒、哒”
的轻响。
“林处啊,”
周明的声音温和,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腔调,“你的心情我理解。陈默同学的事,确实令人痛心。成立专案组,局里也是支持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报告上,“这个‘血色黎明’的权限设置,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点?直接绕过常规刑侦流程,要求最高级别的技术支持和跨部门协作权?还有,你要求调阅全市所有催收公司、小贷公司的场所油漆样本?这牵涉面太广,影响太大。办案,还是要讲程序,讲证据链的嘛。”
林正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他能清晰地看到周明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考量。那指甲缝里幽蓝色的油漆颗粒,那98条催命录音,陈默年轻苍白的脸,在他脑中反复闪现。程序?证据链?当受害者被逼到绝路,当罪恶披着科技的外衣在阴影里狂欢,按部就班的程序只会让线索在官僚的泥沼中冷却、消失。
“周局,”
林正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陈默的死,不是孤例。‘易分期’的催收手法,和‘贷宝’如出一辙,都是利用aI技术伪造隐私信息进行精神凌虐。这背后是一个组织严密、技术先进、手段极其卑劣的犯罪网络。指甲缝里的油漆颗粒,是目前唯一指向物理接触点的直接物证。常规的排查手段,面对这种藏匿在数据迷雾和城市角落里的敌人,效率太低。我们需要更快的反应度,更灵活的调查权限,以及……更专业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周明:“‘血色黎明’专案组,必须拥有独立行动权。否则,我们抓不住那些藏在暗处的鬣狗,也对不起陈默用命换来的这点线索。”
周明脸上的温和笑容淡了些,他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独立行动权?林处,体制有体制的规矩。你这样做,会打破平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你要的专业人才,局里现有的技术力量……”
“局里的技术力量很好,”
林正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不够。对手用的是情报级的加密和伪装技术。我们需要能撕开这层面具的人。常规手段,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出轻微的嗡鸣。周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靠回椅背,目光在林正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的决心,我看到了。但权限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这样吧,‘血色黎明’专案组可以保留,作为局里的重点案件推进。至于你要的‘专业人才’……”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划了一下,“可以特事特办,以‘技术顾问’或‘外聘专家’的名义,由你自行物色,报备即可。但行动,必须在现有框架内进行,重大决策必须报批。林处,这是底线。”
自行物色,报备即可。林正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周明在现有规则下能给出的最大让步。所谓的“框架内”
,意味着无数双眼睛的注视和可能的掣肘。但他没有选择。油漆颗粒的比对结果尚未出来,时间就是一切。
“明白,周局。”
林正接过被修改过的报告,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框架?他要组建的,是一支能突破框架的尖刀。
寻找“专业人才”
的过程,远比林正预想的要艰难,也更需要打破常规。
黎夏,这个名字在某个隐秘的技术圈子里如同传说。没人知道她的真实长相,只知道她曾以一己之力瘫痪过某跨国黑产集团的支付通道,又在对方悬赏百万追杀的阴影下全身而退。找到她,林正动用了所有能用的非官方渠道,最终在一个废弃工业区深处,由层层加密门禁守护的数据中心里,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黑客。
没有想象中的阴郁或狂放。黎夏很年轻,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坐在布满屏幕的控制台前,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形成残影。巨大的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又被她精准地捕捉、分类、解析。房间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沉嗡鸣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林正,只是在他说明来意,提到“贷宝”
、“易分期”
、“aI换脸威胁”
和“情报级加密”
这几个关键词时,指尖的动作才微微顿了一下。
“他们用的‘幽灵’协议,三层跳板,核心服务器在加勒比海的某个岛国,物理地址是假的。”
黎夏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长期熬夜的沙哑,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常规渗透没用。他们有个‘蜂巢’防御系统,任何非白名单的访问尝试过三次,数据就会自毁,物理位置也会转移。”
她终于转过转椅,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清秀的脸,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屏幕,“你想让我做什么?拆了那个‘蜂巢’?”
林正看着她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技术挑战欲,知道找对人了。“不光是拆‘蜂巢’,”
他沉声道,“我要你找到蜂后,找到所有藏在蜂巢后面的东西。油漆颗粒,催收录音,跳楼的学生……我们需要你打开那扇门。”
黎夏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边缘敲击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和某个无形的对手交流。最终,她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成交。”
她拿起桌上一部造型奇特的加密手机,塞进口袋,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去隔壁房间拿个工具。
吴峰,省厅挂了号的心理谈判专家,此刻却因为一次“过于激进”
的危机干预处置,被暂时“冷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