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王岩部署在网络深处的嗅探程序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数据流特征——与之前“启明星”
测试样本高度吻合的信号,如同幽灵般在某个校园网络边缘一闪而过。
陈铮看着屏幕上那句暗语和捕捉到的信号提示,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旧船(无忧贷)沉没只是开始,新星(启明星)即将升起。而风暴眼……或许指的就是此刻危机四伏的医院,以及那个在恐惧中瑟瑟抖的关键证人。
金蝉已脱壳,毒蛇却亮出了新的獠牙,直指下一个更庞大、更隐蔽的猎物群。猎枭行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泥沼与危局。
第六章猎枭行动
市局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被分割成数个区域:左边是代表“无忧贷”
核心数据在区块链上疯狂跳跃、分散隐匿的无数光点轨迹图,如同被飓风吹散的萤火虫群;中间是“味之源”
餐饮公司及其关联空壳公司的复杂资金流向图,那八千万非法资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迅扩散、淡化;右边则是市立医院特护病房的实时监控画面,林小雨蜷缩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两名便衣刑警如临大敌地守在门外。
陈铮站在屏幕前,脊背挺直如标枪,下颌线绷得死紧。昨夜枕边刀片的阴影尚未散去,犯罪集团“金蝉脱壳”
后的嚣张气焰和无所不在的渗透能力,像一根毒刺扎在专案组每个人的神经上。他扫视着屏幕上的混乱与危机,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指挥室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教授’想玩金蝉脱壳,我们就给他来个猎枭行动!兵分三路!”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扫过集结待命的精干警力:
“第一路,王岩带队!”
陈铮指向区块链数据流图,“这些分散隐匿的数据碎片,是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护身符。我要你带技术组,联合网安和顶尖的区块链分析公司,给我盯死每一个可能的数据包流向!虚拟货币是他们的命脉,追踪每一笔可疑的虚拟币交易,尤其是那些试图通过混币器洗白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线索,也要给我挖出来!记住,他们的‘新星’——启明星项目,信号出现在校园网,这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校园网是重点监控区域!”
王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专注:“明白,陈队!数据碎片再散,只要它们还在链上流动,就有迹可循。虚拟货币的匿名性并非绝对,交易链上的蛛丝马迹,就是我们的突破口。校园网那边,我会加派人手进行深度嗅探和特征分析。”
“第二路,李锋!”
陈铮的目光转向行动组的悍将,“根据林小雨之前提供的线索,以及我们前期摸排,犯罪集团在邻省有一个隐蔽的‘催收培训基地’,专门训练那些实施电话轰炸、ps裸照、上门恐吓的打手。你带行动组,挑选两名生面孔的精干侦查员,想办法以‘应聘’或者‘寻求合作’的名义,给我渗透进去!摸清他们的组织架构、运作模式、核心成员,尤其是他们与‘教授’、与暗网的联系方式!注意安全,对方穷凶极恶,随时可能狗急跳墙!”
李锋,一个身材精悍、眼神沉稳的老刑警,重重地点了点头:“收到!我会挑选最合适的人选,制定详细的卧底方案。催收是他们的爪牙,打掉这个培训基地,等于拔掉他们最锋利的毒牙。”
“第三路,张薇!”
陈铮看向情报分析组的负责人,“你带人负责境外服务器监控和情报汇总。‘无忧贷’的服务器虽然关了,但‘教授’还在暗网活动,新的‘启明星’项目必然需要新的技术支撑。利用我们所有的国际协作渠道,联合国际刑警组织,给我死死盯住那几个可疑的境外数据中心!同时,汇总分析其他两路传回的所有信息,找出关联点,尤其是资金链和人员链的交汇处!”
张薇迅记录着要点:“明白!境外服务器是他们的技术堡垒,资金链是他们的命脉,我们会24小时轮班监控,确保不漏掉任何异常信号和资金异动。”
命令下达,三路人马如同离弦之箭,迅行动起来。指挥中心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加密通讯的滴答声,以及陈铮踱步时军靴落在地板上的沉重回响。
他走到医院监控屏幕前,看着画面中那个依旧在恐惧中颤抖的女孩。法医的初步报告已经送来,枕下刀片上的“血迹”
经过化验,确认是动物血。这虽然减轻了直接的死亡威胁感,但对方突破警方重重防护、精准投放威胁物的能力,带来的心理压迫感丝毫未减。
加密通讯器里传来周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陈队,小雨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恐惧和怀疑。心理干预的效果……很有限。”
陈铮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林小雨是撕开这个犯罪集团的关键突破口,她的证词至关重要。但此刻,她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将她彻底击垮。他需要她振作起来,至少,需要她提供更多关于其他受害者的信息。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带着风险,但也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契机。
“周雯,”
陈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受害者家属之间,私下组织了一个非官方的‘互助会’?”
周雯愣了一下:“是的,陈队。是一些受害者的家属自组织的,主要是互相倾诉、寻求心理支持。地点不固定,成员也比较松散。我们之前出于保护证人隐私的考虑,没有过多介入……您的意思是?”
“想办法,让小雨参加下一次的互助会。”
陈铮的语气不容置疑,“她需要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其他受害者的遭遇,或许能让她从个人的恐惧中稍微抽离出来,意识到对抗这个犯罪集团的普遍意义。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根据王岩之前的分析,犯罪集团会利用大数据筛选‘优质客户’——有稳定工作但社会关系简单的人。这些互助会的成员,很可能都是符合他们筛选标准的潜在目标,甚至……里面可能就有他们的下一个猎物,或者,已经被他们盯上的人。小雨作为核心证人,或许能现一些警方难以察觉的细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周雯显然在权衡巨大的风险:“陈队,这太危险了!互助会成员背景复杂,我们无法完全掌控。如果犯罪集团的眼线混在里面……”
“所以要做好万全的保护措施。”
陈铮打断她,“安排我们的人提前混进去,对场地进行彻底的安全检查,外围布控要滴水不漏。让小雨用伪装身份参加,全程佩戴微型录音设备,你和便衣必须贴身保护。告诉她,这不是命令,是请求。她有权拒绝。”
最终,在周雯耐心而专业的心理疏导下,林小雨颤抖着,却坚定地点了头。当法医告诉她刀片上的血并非人血时,一种被戏弄的愤怒,奇异地压过了纯粹的恐惧。对方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摧毁她?她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