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的技术科,已是深夜。陈岩将手机交给技术员:“全面提取数据,尤其是所有催收相关的信息、通话记录、录音,一点都不能漏。”
技术员连接设备,屏幕亮起,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陈岩站在一旁,疲惫地捏着眉心。几个小时后,技术员抬起头,脸色凝重:“陈队,提取完了。主要是‘贷宝’和‘金贷’两个app的催收信息,文字信息两千多条,还有……大量的语音留言和通话录音。”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录音文件加起来,过3个g。”
陈岩俯身看向屏幕,密密麻麻的音频文件列表让人头皮麻。他随手点开一个。
一个男人恶毒的声音瞬间充斥了安静的实验室:“……不还钱?行啊,把你那点破事抖到你单位,看你还怎么装清高!你妈是不是在第三医院透析?信不信我找人去‘照顾照顾’她?”
又点开一个,是变声处理后的电子音,冰冷而充满恶意:“今晚十点,老地方,脱光了跪着等。敢报警,明天全网都是你的高清无码大片。”
录音里充斥着不堪入耳的辱骂、赤裸裸的人身威胁、对家人安全的恐吓,甚至还有对林小雨进行人格侮辱和性羞辱的具体指令。技术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那些从手机里释放出来的、充满暴力和恶意的声音在回荡。
陈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关掉音频,盯着屏幕上那3。17g的文件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个案。如此系统、如此猖狂、如此肆无忌惮的暴力催收,背后必然隐藏着一张庞大而缜密的黑色利益网络,像毒藤般缠绕在互联网金融的阴影之下。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低沉而坚决:“通知专案组核心成员,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有硬仗要打了。”
第二章数据迷宫
市公安局技术科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机箱散热扇的低鸣和咖啡的苦涩气味。陈岩站在技术员王明身后,目光像探针般锁定在电脑屏幕上。林小雨那部手机通过写保护连接线接入分析设备,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那3。17g的暴力催收录音文件,此刻已被拆解成无数条路径清晰的数字轨迹。
“陈队,手法很专业,也很脏。”
王明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无数线条从林小雨的手机延伸出去,最终汇聚到几个核心节点。“催收信息源头做了多层跳板,用了至少十几个虚拟号码和临时注册的境外社交账号进行轰炸。但真正要命的是这个——”
他点开一个被高亮标记的数据包。
屏幕上展开一份详尽的个人信息档案,远正常网贷申请所需的范围。林小雨的身份证号、手机通讯录、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父母病史、甚至她常去的健身房地址和课程时间表,都被精准罗列。在“备注”
栏里,赫然写着:“目标性格软弱,父母为软肋,可重点施压。”
“这些信息,”
陈岩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不是她自己填写的吧?”
“绝对不是。”
王明调出手机后台的权限日志,“‘贷宝’和‘金贷’这两个app,在安装时强制索取了通讯录、位置、存储空间甚至麦克风权限。后台日志显示,它们每隔几小时就在后台静默上传数据包,内容就是这些非法爬取的隐私信息。更恶劣的是,”
他放大一段代码,“它们还植入了监听模块,能自动录音手机周围的环境音,这就是那些威胁录音的来源之一。”
陈岩的指关节捏得白。这不是简单的催收,这是有组织的、利用技术手段实施的信息犯罪。“追踪到源头了吗?”
“初步指向‘金贷’。”
王明调出另一组数据,“这家公司表面光鲜,有正规金融牌照,办公地点在cbd核心区。但他们的服务器日志有异常。”
他指着屏幕上几行被标红的时间戳记录,“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服务器会向一个不在公司备案列表里的Ip地址送大量加密数据流。流量峰值远正常业务范围。”
“那个Ip能定位吗?”
“跳板太多,最终指向一个东南亚的虚拟主机服务商,注册信息全是假的。”
王明摇摇头,“不过,从数据包结构和传输协议的特征码分析,接收端很可能连接着地下数据黑市的某个交易节点。他们在批量买卖非法获取的个人信息。”
陈岩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张由技术编织的黑色巨网正在他眼前缓缓展开,而“金贷”
就是这张网上的一个重要枢纽。表面合规,内里却流淌着肮脏的数据和血腥的暴力。
“盯死‘金贷’的所有数据出口,”
陈岩下令,“特别是那个凌晨的神秘传输。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卖什么,卖给谁。”
与此同时,市第三医院住院部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单人病房内,林小雨蜷缩在病床一角,薄薄的被子拉到了下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她眼底厚重的阴霾。她像个受惊的幼兽,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走廊的脚步声、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甚至窗外树枝的摇曳——都能让她身体猛地一颤。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负责陪护的女警官张薇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雨,喝点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