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最近陌生电话都不要接,有什么事直接打我工作电话。记住,警察不会电话办案让你转账!”
安抚好妹妹,陈锋挂断电话。他没有立刻走回人群,而是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他再次摸向口袋里的证物袋,那块冰冷的金属残片硌着他的掌心。内部泄密……外部监控……庞大的资金外流……系统化的隐私窃取……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暴力催收案。他们面对的,是一张精心编织、盘根错节、能量巨大的犯罪网络,其触角已经深入到了令人指的地步。而专案组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走到老周身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周,给我盯死这些数据!挖!把他们的数据中转站,把他们的信息处理中心,给我挖出来!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所有看向他的队员,“从现在起,所有行动细节,加密等级提到最高。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或对外透露任何信息!”
他走到电子屏幕前,看着那条流向境外的红色资金洪流,看着那些代表被窃取隐私的闪烁光点,最后定格在标注着“陈薇–精准诈骗”
的临时标记上。
“我们不是在跟一群混混斗,”
陈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我们是在跟一头藏在数据迷宫和权力阴影里的怪兽搏斗。但记住,只要它还在呼吸,我们的剑,就绝不会归鞘!”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调令——那是省厅早上刚来的,以“加强领导”
为名,要求增派一位副组长的通知——看也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丢进了废纸篓。纸屑飘落,像无声的宣战。
第六章背叛阴影
指挥中心的空气凝固了。废纸篓里撕碎的调令纸屑尚未落定,陈锋的目光已如探照灯般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信任的基石在妹妹陈薇那通惊恐的电话后轰然开裂,冰冷的怀疑像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脊背。老周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仿佛带着窥探的眼睛。
“查。”
陈锋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地面,“所有系统访问记录,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异常登录、数据调取、通讯记录,一个字节也别放过。”
技术组的眼镜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老周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不断刷新的日志列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机器散热风扇的低鸣和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小李还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而此刻,无形的刀子正从背后逼近。
“陈队,”
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向屏幕上一行不起眼的记录,“这里……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人用临时授权密钥,绕过了三级防火墙,访问了核心数据库的‘资金流向分析’和‘app后门特征码’子目录。访问时间……持续了四分钟。”
陈锋俯身,盯着那行冰冷的记录。“临时授权密钥?谁签的?”
“系统显示……是王副局长的权限。”
老周的声音更低了。王副局长,正是省厅早上试图空降的那位副组长的顶头上司。
“查访问源Ip!”
陈锋的拳头无声地攥紧。
“是虚拟跳板,经过多层加密和境外中转,最终落脚点……无法追踪。”
眼镜妹的声音带着挫败。
不是巧合。陈锋的直觉在尖叫。访问时间精准卡在技术组刚完成初步分析、尚未形成最终报告的关键节点。访问的内容,恰恰包含了地下钱庄的关键节点和app窃密的核心代码特征——这正是精准诈骗陈薇所需的信息基础!
“继续深挖!查所有能接触到王副局长临时密钥签流程的人!”
陈锋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范围在缩小,但阴影依旧浓重。内鬼不仅存在,而且权限不低,手段极其专业。
就在这时,老周的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警报框。“陈队!有动静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疲惫一扫而空,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我们布控的‘蜜罐’服务器被触了!有人在尝试访问我们伪造的‘数据中转站’入口!”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绷紧。这是技术组布下的诱饵,伪装成一个未被现的次级数据处理节点,专门用来钓取那些试图销毁或转移核心数据的“清洁工”
。
“能锁定位置吗?”
陈锋一步跨到老周身后。
“正在追踪……信号源很强!没有刻意隐藏!在……城西!废弃的‘红星机械厂’三号仓库!”
老周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对方很急,在尝试大规模数据擦除操作!那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物理数据堡垒!”
机会稍纵即逝!陈锋没有丝毫犹豫。“行动组!一级战备!目标城西红星机械厂三号仓库!立刻出!”
他抓起通讯器,目光锐利如刀,“老周,眼镜妹,远程支援!实时监控对方数据操作,必要时启动‘蜜罐’的锁死程序!其他人,检查装备!记住,对手可能有重火力,甚至……可能有我们的‘自己人’通风报信!行动细节,出后车上同步!”
警笛撕裂了城市的夜空,数辆警车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城西。车厢内气氛凝重如铁。陈锋快部署着战术:“一组负责外围警戒,封锁所有出入口;二组跟我正面突入;三组负责侧翼掩护和抓捕漏网之鱼。对方很可能有武装,遭遇抵抗,允许使用必要武力!行动代号——‘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