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呼啸而来的钢管,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右臂屈肘狠狠撞在其肋下。大汉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脱力。另一名大汉见状,怪叫着扑上来。赵铁山身后的队员已经赶到,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将其反剪双臂按倒在地。
“控制!”
队员低吼。
赵铁山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两人,一脚踹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标着“经理室”
的房门。
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臭扑面而来。房间很大,烟雾缭绕。七八个同样打扮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在几台电脑前,屏幕上赫然是密密麻麻的通讯录界面和催收话术脚本。地上散落着空啤酒罐和快餐盒。巨大的音响正播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掩盖了楼下的动静。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赵铁山一声暴喝,如同炸雷,瞬间盖过了音乐。
房间里的人懵了,有人下意识想摸向桌下的抽屉,被赵铁山黑洞洞的枪口指住,僵在原地。有人想冲向窗户,被紧随其后的队员死死按住。场面瞬间被控制。
“搜!”
赵铁山命令道。队员们迅散开,控制人员,搜查房间。
陈铮带着人冲上四楼。四楼异常安静,只有最西头那个房间亮着灯。陈铮示意队员警戒,自己缓步上前,轻轻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陈铮瞳孔微缩。
这像是一个简陋的“机房”
,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靠墙摆放。但房间中央,却用铁栅栏隔出了一个狭小的“囚笼”
。一个头花白、身形佝偻的男人蜷缩在笼子角落的破棉絮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青紫色的淤痕和结痂的伤口。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眼神浑浊呆滞,对闯入者毫无反应,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别打……我还钱……别找我闺女……”
笼子外,扔着一个屏幕碎裂的老旧手机。陈铮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没设密码,他划开屏幕,相册里只有寥寥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笑容腼腆而干净,依偎在眼前这个苍老男人的身边。另一张,却是同一个女孩,眼神惊恐绝望,衣衫不整,背景似乎是某个宾馆房间的角落——典型的“裸条”
照片。
陈铮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身,隔着冰冷的铁栏,尽量放缓声音:“老人家,我们是警察,来救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聚焦在陈铮脸上,嘴唇哆嗦着:“王……王有福……我闺女……小娟……他们逼她……照片……”
他语无伦次,抱着布娃娃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那娃娃就是他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老王,别怕,你安全了。”
陈铮的声音异常低沉,他示意队员破开铁笼的简易锁,“你女儿呢?”
“疯……疯了……”
老王浑浊的眼泪滚落下来,“被他们……吓疯了……关在……精神病院……”
他猛地抓住陈铮伸过去的手,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冰冷,“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小娟……”
陈铮反手握住老人冰冷颤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他的耳麦里传来林晓急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组长!有重大现!我们在三楼服务器里现了大量暴力催收录音和借贷人隐私数据,包括裸照!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后台日志里现异常——有大量经过多重加密的数据包,在固定时间点自动上传到一个境外Ip!而且,服务器里还存有另外三套完全不同的‘714高炮’app后台程序和数据模板,用户信息和资金流水跟我们正在查的‘普惠’完全不重叠!这‘普惠’根本就是个壳子!它背后连着的,是一个我们之前完全没摸到的、规模更大的犯罪网络!”
陈铮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被队员搀扶起来、依旧瑟瑟抖的老王,扫过老王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最后落在手中那个屏幕碎裂、存储着罪恶照片的手机上。窗外,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污浊的玻璃,却驱不散房间内浓重的阴霾。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老王女儿小娟那张惊恐绝望的脸,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的眼底。父亲的旧照片在口袋深处隐隐烫。他对着耳麦,声音冷得像冰,又沉得像铅:
“把数据拷走,服务器封存。通知救护车,送老王去医院。通知精神病院,保护好他女儿王娟。”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锋,穿透墙壁,仿佛要刺破那隐藏在数据流背后的庞大阴影,“至于那个更大的网络……它跑不了。”
第四章暗流涌动
老王被救护车接走时,天光已经大亮。工业园区的喧嚣开始苏醒,货车轰鸣,工人交谈,与几个小时前那场无声的突袭形成刺眼的对比。陈铮站在普惠金融那栋灰白厂房的门口,看着救护车远去闪烁的蓝光,手里还捏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王娟惊恐绝望的眼神烙印在视网膜上,与父亲陈建国临终前那张苍老、写满屈辱的脸重叠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组长,”
林晓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所有服务器数据镜像完毕,物理硬盘已封存。现场取证组在继续。另外,老王女儿王娟那边,已经联系了市精神卫生中心,警方会介入保护。”
“知道了。”
陈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头,目光扫过这栋在晨光中更显破败的厂房,它像一个溃烂的疮疤,被粗暴地揭开,流出肮脏的脓血。但林晓的现像一根冰冷的探针,刺破了脓包,直指深处更庞大、更危险的病灶——那个隐藏在“普惠”
壳子后面的巨大网络。他深吸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铁锈味涌入肺腑,压下翻腾的怒火。“收队,回基地。所有人,立刻进行初步简报。”
金融特勤组的临时基地设在央行大楼地下三层一个高度安保的区域。会议室里弥漫着咖啡的浓香和紧绷的气氛。巨大的屏幕上,正滚动着林晓从普惠服务器里挖出的冰山一角:三套截然不同的app后台界面截图,用户数据流像错综复杂的蛛网,最终都指向几个离岸的虚拟货币钱包地址。
“初步分析,”
林晓站在屏幕前,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但语飞快,“这三套系统,代号‘闪电贷’、‘随心花’、‘及时雨’,运营模式与‘普惠’如出一辙,都是‘714高炮’的变种,但用户群体、放贷渠道、催收团队完全独立。服务器日志显示,它们的数据在特定时间点,会通过多重跳板加密,打包上传到同一个境外Ip节点,位于……开曼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