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位置水深多少?”
陈锋踢开脚边的电钻。
“七十五米。”
张颖调出海图,“打捞队。。。”
“让蛙眼找这个。”
陈锋将u盘举到镜头前。金属外壳在应急灯下反射出微光,侧面激光刻着肉眼难辨的编号——cZ-7bod。老王在频道那头倒吸凉气:“和柬埔寨黑客的代号一样!”
暴雨敲打车窗的节奏渐弱。陈锋望向东方泛白的天际线,海平线那端的打捞船正放下潜水钟。他耳畔响起林小雨手机里最后那条短信的电子音,少女的影像在黎明微光中化作指挥中心玻璃上的一道水痕。
第八章真相大白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凝结着水汽,将陈锋的身影晕染成模糊的轮廓。主犯吴天宇瘫坐在铁椅上,手腕的铐链垂落,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盯着陈锋推过来的物证袋——那个刻着“cZ-7bod”
的焦黑u盘,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苏比克湾的海水很冷吧?”
陈锋的声音平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颧骨结痂的伤口。墙角的监控屏幕正无声播放着打捞画面:潜水钟的探照灯刺破75米深海的幽暗,光束里漂浮的金属碎片如同死亡的鳞片。
吴天宇的视线黏在u盘编号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代号是他亲自为柬埔寨黑客小组命名的生日密码——1997年1o月13日。此刻它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你们把服务器沉了,把船炸了。”
陈锋将卫星照片推过桌面,“mariner号现在躺在菲律宾海沟,但数据不会说谎。”
他按下录音笔,u盘插入读卡器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出残缺的日志文件,最后一行记录着“cZ-7bod”
在自毁前o。3秒送的加密指令。
铁链突然哗啦作响。吴天宇的脊柱像被抽走般塌陷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桌面:“我说。。。我都说。。。”
他的供述如同打开潘多拉魔盒。第一个环节是app工厂——在合肥高新区挂牌的“创科软件园”
。二十个程序员昼夜轮班,像流水线工人般克隆着借贷app的源代码。“每套模板改个图标就能上线,就像。。。”
吴天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像给毒药换包装。”
陈锋的钢笔在笔录本上划出深痕。这些披着科技公司外衣的巢穴,利用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的税收优惠落地生根。某市开区主任在剪彩仪式上的致辞照片被投影到墙面,红绸带后的吴天宇笑容得体。而当时林小雨的手机里,正疯狂涌入“闪电贷”
的催收短信。
“催收才是印钞机。”
吴天宇的眼珠泛起病态的光。他描述着上海徐汇区的“客户关怀中心”
:三百个坐席戴着耳麦,电脑屏幕实时显示借款人的通讯录和定位。当逾期生时,aI会自动合成裸照并匹配亲友号码。“我们测算过,威胁群通讯录的还款率是87%,比法院传票管用多了。”
审讯室的空调吐出冷气,陈锋却闻到虚拟世界飘来的血腥味。他调出张颖复原的数据图谱:过2oo万条公民信息在暗网流转,每条标价o。5元。催收公司像鬣狗般争抢这些“热数据”
,林小雨的信息在坠楼前半小时被转手三次。
资金洗白的环节让老王在监控室拍案而起。吴天宇交代他们在海南注册了三十家跨境电商,用虚假的进口订单将黑钱包装成外贸货款。“海关数据都是真的。”
他扯出扭曲的笑,“我们进口菲律宾的芒果干,每箱货柜夹带三百万现金。”
最关键的证词出现在凌晨三点。吴天宇突然盯着天花板角落的消防喷淋头:“你们找不到幕后老板的。”
他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每次视频会议,他的画面都是aI生成的虚拟人像,声纹经过七重加密。。。”
话音未落,陈锋的加密手机震动。打捞队传来的视频里,潜水机械臂正从沉船残骸中夹起半块服务器主板。特写镜头推近,芯片焊点上刻着微缩的龙纹标志——与某境外基金会徽章完全一致。
“继续交代。”
陈锋将平板转向吴天宇,海底的幽蓝光影在犯人瞳孔中晃动,“比如你们怎么拿到地方政府的批文?”
吴天宇的指甲抠进掌心,血珠渗进铐链缝隙。他描述起在西部某市“数字经济招商会”
的夜晚:五星酒店套房里堆着定制茅台,皮箱里的现金铺满整张双人床。“领导说我们解决就业。。。还夸我们技术扶贫。。。”
他的供词被突然爆的呜咽打断,监控屏幕上的海底探照灯却骤然照亮了主板残骸——芯片龙纹的爪尖正钩着一枚招商晚宴的纪念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