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他剧烈地呕吐起来,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陈铮靠在护栏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下,他的旧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顾不上这些,立刻低头看向手中那个差点酿成惨剧的手机。
屏幕上的“送中…”
字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送成功”
勾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精彩内容已成功送达所有预设目标,感谢使用秒贷催收服务。”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陈铮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抬头,看向被民警搀扶起来、面如死灰的李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什么了?”
李默眼神空洞,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出微弱的声音:“是…是假的…他们用aI换脸…把我的头…p到了…那种视频上…”
“混账东西!”
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骂出了声。
“技术组!小王!”
陈铮厉声喝道。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沉重设备的年轻技术员立刻跑上前:“陈队!”
“立刻!给我查这部手机!查那个该死的‘秒贷’app!我要知道它是从哪来的!服务器在哪!谁在操控!”
陈铮将手机塞到技术员小王手里,力道大得让小王踉跄了一下。
小王不敢怠慢,立刻蹲下,打开随身的便携式分析设备,用数据线连接手机。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流。天台上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只剩下风声和李默压抑的抽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铮紧盯着小王屏幕上的进度条,脸色阴沉得可怕。老张指挥着警员将李默小心地带离天台边缘,给他裹上保暖毯。
突然,小王出一声低低的惊呼:“陈队!这…这不对劲!”
“说!”
陈铮的心猛地一紧。
“这个app…它的通讯协议非常诡异!”
小王指着屏幕上几个不断跳动的参数,“它没有直接连接任何我们已知的服务器!而是在进行…一种多级加密跳转!而且…它的后台权限高得离谱!我刚才尝试进行逆向分析,它竟然…竟然在试图反扫描我的设备!”
小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您看这个下载量统计…后台缓存的数据显示,它的累计下载量…过了八千万次!”
“八千万?!”
饶是陈铮见多识广,也被这个天文数字震了一下。这意味着,此刻可能有无数个像李默一样的受害者,正被这个隐藏在手机里的恶魔威胁、恐吓、逼入绝境!
“不止如此,”
小王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我刚才截获了它送‘裸照’时的一个数据包碎片…它的传输路径…最终指向的Ip段…不在国内任何一个数据中心!甚至…甚至绕过了常规的国际网关!这背后…绝对有庞大的技术支持和资金支撑!这绝不是普通的非法网贷!”
陈铮缓缓站直身体,旧伤处的疼痛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刺骨的寒意。他望向远处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那灯火之下,一个下载量高达八千万的黑色毒瘤正在疯狂滋生、蔓延。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部刚刚摧毁了一个年轻人所有尊严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像一个蛰伏的恶魔。
“通知局里,”
陈铮的声音冰冷而坚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成立专案组。代号…”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李默,扫过屏幕上那令人心悸的八千万下载量数据。
“猎狐。”
夜风吹过,卷起天台上的尘埃。陈铮知道,一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场战争的第一枪,已经差点用一条年轻的生命作为代价。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屏幕上的“送成功”
像一个无声的嘲讽,也像一个血淋淋的战书。
技术员小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死寂:“陈队,还有更麻烦的…这个app,它似乎…植入了某种东西。它在持续地、静默地扫描手机里的所有信息,包括通讯录、短信、照片…甚至…麦克风和摄像头权限也被它长期后台占用了。它不像个贷款软件…”
小王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凝重:“它像个…无所不在的监听器。”
陈铮猛地转头,盯着小王:“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