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济沧苍老却不失锐气的双眼中闪过一丝为难,说:“还有件事,你爸已经在榕城了,昨天到的。你每年都是回榕城陪我们过年的,以往倒也没什么,只是今年那小子也就剩一个人了,未免孤单可怜,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我便做主把他叫过来一起过年了。”
谢修远愣了一瞬,但也没说什么。过了会儿他站起身,淡淡道:“我没意见。”
“那就好,去休息会儿吧。”
江济沧点头。
……
饭桌上,谢正元神情自若地和江济沧有来有往地聊着天,但眼神却频频看向对面一直低着头吃饭的人,犹豫许久才开口道:“阿远,我……对不起,没事先跟你打招呼。”
江济沧父女俩只暗暗看了两人一眼,保持沉默,由他们自己处理。
谢修远声音清冷地说:“您不用道歉。”
谢正元摸不透他的态度和想法,只好看向正津津有味喝着汤的江徴音。
江徴音察觉到他的求助视线,只耸了耸肩,递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不等谢正元想好下一句说什么,就见谢修远放下了筷子朝他们点了点头,“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就吃这么点?在喝点汤吧,阿远。”
江徴音看着他起身,忙道。
“外公,妈。”
谢修远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对面的男人,继续说:“我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会在昭阳小区那边住。”
“阿远……”
谢正元以为是因为他在,谢修远才要走的。
谢修远只看了他一眼,对江徴音说:“我去找阿雪。”
“这样啊,那行,你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到时候记得替我跟阿雪说声新年快乐哈。”
江徴音一听是这个原因,便欣喜同意。
“还有我,告诉她,外公也祝她新年快乐。”
江济沧也脸上露出笑容,说着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原本打算等初二在给的,既然你现在去找她,那就现在一起给她吧,刚好的。”
谢修远双手接过红包,脸色柔和地说:“谢谢外公,我会转的。”
一旁的谢正元见状也忙放下筷子在上衣口袋里摸索,拿出两个红包。
站起身,“阿远,这是我给你们俩准备的压岁钱。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他双手拿着两个红包递过去,宽厚的手带着点颤抖,脸上是开心的笑意。
谢修远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好几十秒才双手接过那两份红包,声音依旧温润:“谢谢您。也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尽管谢修远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疏离客气,但是谢正元却很激动,这是他第一次收下他的红包,往年他甚至都看不到他儿子的影子,虽然那时候齐欣还在,但他总觉得孤单冷清,家里没有一点儿家的感觉。
今晚虽然也算不上有多热闹,但却让他人生第一次觉得家应该是这样的。
小的时候,父亲常年在部队,但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也还算热闹。到后来就剩下他和父亲两个人,与其说是内敛不爱说话的,更多的是他们父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就像现在他和谢修远一样。
他的人生说到底是失败的,夫妻离心,父子不亲。
应家村一年到头难得热闹起来,由于地处偏远,全村都是一个姓氏同一宗族展下来的,大多都相互认识。
即便有禁烟花爆竹的条例,白天村委也走街串巷的放喇叭宣传。
到了晚上依旧东一处西一处的鞭炮声或者烟花响起。范围不广,村委干部也宽容的不做计较,因村而异。
但应雪姐妹俩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只敢院子里放一放小烟花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