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王桃花和赵景天同时沉思了起来。
丁夫子瞥了眼翁夫子,低声说道:“你这老东西也太古怪了,出个这样的题,没得难为了人。”
“你没看到崔由夫那般咄咄逼人,不得来点狠的?我观这丫头气定神闲,定是心中有沟壑的。若是能让这老东西跌个跟头,咱们俩也乐呵乐呵。”
“哎,他那脾气呀是得改改了。”
两人也再无他话,喝着茶,认真地等待起来。
王少安暗暗地握着拳头:“姐,加油!”
莫小兰则气呼呼地瞪着那个油头粉面的赵景天和干瘦的崔老头,竟敢为难自家小姐!?真想揍一顿呀!!
赵景天还在苦思冥想,突然听到崔夫子清咳了一声说道:“仲由这茶冷了,失了香气。去岁初春我去黄山踏青,在那边尝过猴魁,那滋味甚好,唇齿留香,热气萦腹啊!”
丁夫子点头:“由夫所说的那猴魁老夫也喝过,兰香高爽,滋味醇厚回甘,汤色清绿明澈,这茶“头泡香高,二泡味浓,三泡四泡幽香犹存”
呀。”
于是几个夫子开始讨论起茶叶来了。
可赵景天立马醍醐灌顶,去岁可不就是他陪着师傅去的黄山。当时师父作了一诗,颇为自得。
那诗是……
于是等到线香才烧了不到三分之一,赵景天就洋洋得意地拱了拱手:“各位夫子,学生已经做好了。”
翁夫子赞道:“竟这么快!?由夫,你这徒儿才思敏捷呀!”
接着赵景天背着手,微仰着脖子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了起来。
王桃花翻了个白眼:“装腔作势!这是打算学曹子建来个七步成诗?啧啧,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只听那厮嘚瑟地嚷道:“日上云台闻山钟,风烟漫漫几万重。坐卧齐鲁钟神秀,何处寻来白云踪。”
就见几个老头纷纷捋着胡须,笑盈盈地看向赵景天。
丁夫子点头:“片刻之间就能成诗已是不错,何况此诗还乃上佳之作。云来之处闻钟声,让人如临此境界呀!”
“当年我去泰山高巅之时,可不就是烟云滚滚,这孩子也算是用心了,想来那书籍文章看得颇多。”
崔老头听到大家夸赞,心里就如三伏天吃了冰饮子,全身都通畅了起来。
“诸位莫夸,莫夸,这诗文只是小道,学问才是大道啊!”
说完就看向院中亭亭而立的王桃花,眼里全是不屑。
这泰山远隔千里,就看你这丫头如何做出来了?!
直到线香燃到最后一刻,王桃花才在王少安和莫小兰紧张的注视里开了口。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翁夫子听了这诗句,端茶的手顿时一抖,洒了出来。
整个院子里又是一片死寂。
啥?我听到了什么?
每个人脑海中都闪过“惊才绝艳”
四个字。
众人就仿佛站在了泰山之巅,清风徐来,遥看云烟滚动。周边山峦伏小,尽收眼底。
翁夫子情不自禁地咋舌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何等雄伟,何等气魄?何等意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