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年纪轻轻地就守了寡。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又碰上这糟心烂肝的破事,娘家也没个倚仗,亲哥嫂也嫌弃……呜呜呜,我活着干嘛,还不如死了算了!!”
奇怪的是这一番下来,两个孩子不但没被吓着,反而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可见刘家平日里该乱成了什么样子。
正哭嚎着,就见潘秀云冷着脸走了进来。
“姑,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不然待会路不好走。”
张秀梅就跟只被掐住喉咙的母鸡,哭声立马哽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潘秀云。
“哥,你瞅瞅啊,这是赶我走呢!老婆子我也是可怜的,一个刚嫁过来的侄媳妇子也敢给我使脸色了。”
张大爷也有些恼了:“秀云,这是你亲姑,可不能没了规矩。”
潘秀云笑道:“爹,你误会了,我这也是为了姑好。你瞧家里拢共三间屋子,娘现在单独去睡了,可不是没有姑睡的地方了吗?!”
张大爷一想还真是,这栓子今日刚成亲总不能让人小两口分了睡,那也不吉利。老婆子那般自己也没辙,实在不行……
张秀梅有些慌了,不说这灶房里还有那么多肉菜没吃呢,就说一个铜子都还没要到呢,可不能就这回去了。
于是眼珠一转,故意拉着豆宝俩个就要往外走。
“好好好,我走,这嫁出去的女儿可不就是泼出去的水吗!这屋子,院子哪还有我待的份。哥,我再最后叫你一声,也算全了咱们兄妹一场,以后咱们啊就不要来往了。”
这招以退为进果然让张大爷招架不住了,忙去拉了人:“秀梅,不许走!你这般走了,以后哥去了地底下怎么见爹娘?今天你住我屋子,我在这堂屋里对付一晚。”
张秀梅颇为得意地瞧了眼潘秀云,然后就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哭诉啊,忏悔呀,怀念呀……
潘秀云实在没眼看了,可自个公爹又护着,于是就去屋里陪张大娘了。
很快就要烧夜饭了,张大娘还在气头上,哪有心思做饭,于是潘秀云去了灶间忙活。
张婆子搜肠刮肚地扯着张大爷说了一下午的陈年旧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不闻到饭菜的香味,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嗯,秀云这饭食做的不错。”
张大爷随口夸道:“嗯,这孩子倒是个勤快能干的。”
张婆子叹了口气,又抹起了眼泪:“哥,如今你是好了,这能干的儿媳妇也有了,栓子呢又谋上个好差事,不像我,还得为你两个外甥操心哟。”
“秀梅,这日子都是过出来的,会好的。”
等潘秀云端着饭菜正要进堂屋,就听到张婆子在那边“出谋划策”
。
“哥,我瞅着桃花那丫头现在是家大业大了,听说县里开着铺子,这作坊也是做的红红火火,还和悦来楼搭上了关系,就她那红薯粉在悦来楼可是卖几十文一份呢。”
“你说这个干嘛?上次那丫头跟金风闹出那般,可别再乱牵红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