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走进雨里。车灯亮起,两束光在雨幕中劈开一条窄路,然后缓缓远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胸口像被棉花堵住了。
她讨厌死周述了。
她讨厌他的冷静,讨厌他的成熟,讨厌他那副冷峻锐利的外表下,为什么偏偏克制得这么温和——
他分明不是那样温润的人。
她恨死他了。
……真的吗?
她站在空荡荡的画廊里,听着雨声渐渐小下去。应急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他递纸巾时差一点碰到、却始终没有碰到的手。
然后她慢慢攥紧了它。
之后一周,周述没有出现。但“安全提醒”
的短信每天都有。
降温了,下雨了,秋干物燥注意防火。每条都像公事,但“每天都有”
这件事本身,就不是公事。
许致临倒是来过一次。带了一位女性朋友来看画,理由冠冕堂皇——朋友想装饰新家。林芝安不好推拒。
他的朋友叫江婉,很健谈,看了一圈后指着《逆光者》问卖不卖。林芝安说这幅不卖。
许致临在旁边笑道:“芝安,上次咖啡没喝好,改天重新请过。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手冲店。”
林芝安正要开口婉拒,门口的风铃响了。
周述站在门口。便装,深蓝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掩不住疏冷迫人的气场。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画廊里的场景,脚步微顿,然后礼貌地对所有人点头致意。
“上次检查报告要补签一个字。”
周述把文件夹摊开在接待台上,语气平淡,“打扰了。”
林芝安走过去签字。她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没有看许致临,也没有刻意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