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轻轻笑了一下。
黑色碎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那张脸足够英挺,是以笑起来的时候,连阅历带来的沉稳都压不住眼底三分清朗的意气。
“跟你说实话吧,林芝安。”
这一次,林芝安没有问他为什么,周述却回答了她为什么。
周述垂下眼看她,没有碰她。只是摊开掌心。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掌心里静静躺着一个金属打火机——银色外壳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带着冷硬的光泽。
姿态完全诚恳,不带任何轻佻。
“当年在医院门口,看着你一个人离开……”
那是他声音里最沉最稳的部分,此刻毫无保留地剖开在她面前。
“是我最后悔的事。”
林芝安怔住了。目光从打火机移到他的脸上。雨水正顺着男人眉骨滑落,划过下颌,坠入领口。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一丝嘲弄的笑意。
“当时我在想……再少抽一根烟,少犹豫几秒,就不会只是看着你走掉了。”
林芝安喉咙干,大脑一片空白,睫毛慌忙垂下。
她不敢看那双眼睛。
冷淡时不敢看,含笑时也不敢看。
怕什么呢。
“这次,我不会再站在原地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窗外的雷声更让她心神震颤。
“给个机会好吗,林芝安。”
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