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今夜,本该是越接近月中,月亮会越圆,夜晚有时候云少,月光普照下能够亮得如同白昼般。
可今夜说来也怪,明明白天还是大晴天,可夜里却上了云,将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以至于村头巷尾,大路小路,到处都一片朦胧昏暗。
这个时候是农忙时节,村里人手工都晚。
但是今夜是个例外,田间地头,村头巷尾,塘坝上,池塘边,老枫树底下……
以往这些人多,扎堆的地方,今夜都冷清了,早早的,路上就没几个人。
至于为啥,大家都心知肚明。
此刻,骆家后院饭堂里,已经点上了灯笼。
不仅饭堂里点了,饭堂外面的院子里也都挂了照明的灯笼,暗卫们各就各位。
对于这些暗卫来说,村里有人去世根本影响不到他们,因为他们是跟着骆风棠出生入死的,什么死法没见过!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比如蓉姑,芍药,铃兰她们。
这一个个的,今夜的话都明显少了很多,大家默默干着手头的活计,除非必要不交流,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说说笑笑了。
大家的气氛似乎都有些严肃紧张,不时的,外面有啥风吹草动,都会竖起耳朵去捕捉。
尤其骆铁匠和王翠莲,更是提醒了好几遍,说让孩子们早点把饭吃完回屋上床睡觉去……
杨若晴感受着家里众人的这般紧张,额……就像是大半夜的,熄灭了屋里灯,裹在被子里刷《山村老尸》的那种体验感……
所以说最吓人的不是外物,而是自己营造出来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能自己给自己洗脑,自己给自己烘托气氛。
“先吃饭吧,我也饿了,吃完了大家都早点休息。”
杨若晴笑了笑,拿起了筷子。
今夜的菜照样丰盛,除了两个孩子,其他人好像侧重点都不在眼前的菜肴上。
吃过饭,团圆小哥俩还是睡不着,想像往常那样在院子里遛弯消食,被王翠莲和蓉姑她们哄住,全带回了厢房睡觉去了。
骆铁匠也没多待,临走前问杨若晴:“待会你和棠伢子最好去一趟隔壁,陪下你娘。”
“咋啦大伯?我爹他不是在家么?”
杨若晴有点不解,今天一整天杨华忠都在家里的,哦对了,下昼出去了小半个时辰,去了村里,把祠堂钥匙送到三喜家那边去了,交到了三喜大伯的手上。
长坪村的祠堂,是由当年骆家牵头,骆家出大头,全村各家各户一起捐钱修盖的。
如果是号召大家在别的事情上捐钱,可能村里会有很多人家找各种理由不想捐献,但是在修建祠堂这件事上,家家户户都很积极。
不管捐多捐少,大家伙儿都没有推脱的,就连四喜爹和四喜大伯他们都捐了钱。
因为村里说了,谁家捐了钱,谁家的户主名字就会写在一张功德榜上,挂在祠堂最显眼的地方,好让后面的子子孙孙们都能看到。
此外,祠堂里面专门做了一层层阶梯式的格子用来摆放各家祖宗牌位。
这些格子有前后中间边边角角之分,放在一格格神龛上面接受来自全村的子子孙孙的香火供奉。
至于谁家的祖宗牌位坐c位,谁家的偏一点,这些都直接和功德榜上的排名挂钩。
虽然四喜爹他们抠搜,但当时在做这件事的时候都不敢马虎,兄弟还有堂兄弟几个都凑了钱,好歹把他们家的祖宗的配位供到了前面第四排,虽然有点偏,不是正中间,但好歹自家祖宗也是有位置了。
除了这个好处外,就是他们家的人,死后都可以送来祠堂,借用祠堂来做一系列法事。
于是,杨华忠今个下昼专门抽空去四喜大伯家那边送祠堂钥匙,就是这个原因。
“好,我和棠伢子待会儿就去。”
杨若晴道。
从大伯的口中得知老爹杨华忠下昼给四喜大伯那边送了祠堂钥匙,杨若晴猜到夜里,作为里正的杨华忠肯定还会抽空去祠堂那边转两回的。
祠堂借给四喜家那边的人操办丧事,但祠堂里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都是村里祭祀用的,杨华忠得过去转悠转悠,此外,还要对四喜家的人打招呼,祖宗灵牌那一片,不要过去惊扰,更不能纵容小孩子们调皮去神龛那里攀爬!
这些事情,以往都有人做过,所以身为里正的他,必然会去叮嘱再三。
……
杨若晴和骆风棠回到寝房,才坐下喝了几口茶,窗外夜幕深沉,远远近近却是一片安静。
偌大的村子,好似被人给按下了暂停键。
“好生奇怪,晌午前就动身了,这么久,四喜爹他们咋还没回村呢?”
杨若晴望着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语。
骆风棠大马金刀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他心爱的宝剑在来回擦拭。
听到杨若晴的自言自语,骆风棠手里动作缓慢了几分,思索了片刻,沉声道:“从县城回来,路程也就那么多,我估计应该是早到了,停在村口附近,故意等天黑透了,路上人迹稀少,再进村。”
“这样啊?”
杨若晴不由得扭过头来望向他。
“我也是猜的。”
骆风棠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