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孙氏口中的‘撞客’,是他们山里人常用的通俗说法。
是一种崇信非自然力量的说法,意思就是‘装上邪祟’。
在他们的这种说法里,人身上都有三把火,分别位于头顶,以及双肩。
成年人和壮汉,阳气旺盛的人,这三把火就燃烧得非常的旺盛,让邪祟不敢靠近。
但小孩子,体弱的老人这些人群,这三把火就相对脆弱了,所以也容易被邪祟给撞上。
而三喜媳妇的遭遇,可不是一般的寿终正寝和自然死亡,所以在大家的认知里,怨念可能会比较大,所以除了要往门窗上挂筛子和八卦,镜子那些辟邪的东西外,还要叮嘱家里的老人,小孩退避三舍。
否则被撞上了,可就邪乎了,那些东西可不想你感染了风寒,能对症下药。
那种东西,非自然的力量,说存在也存在,说不存在也不存在,总之就是说不清道不明,但却会让被撞上的人出现很多行为以及语言的异常。
总之很棘手就对了,最好不要招惹,远远的躲开便是。
“她大舅妈,多谢你过来说一声,我待会就盯着我家那几个小的,不叫他们天黑出门!”
王翠莲对于前来报信的大孙氏,当真是感激到了极点。
杨若晴也是轻轻点头,叮嘱他们估计作用不大,待会日头下山直接让平安把前院大门给关了就行了,然后再把孩子们带去后院,就在后院玩耍,保准安全妥当。
之前一心顾着说八卦的刘氏突然说了一句‘糟糕!’,然后放下茶碗站起身,脸色微变。
“四婶你咋啦?”
杨若晴被她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刚刚才说撞客,莫非四婶已经撞客啦?
刘氏一口气走出骆家堂屋,又直奔院门口,出了院子门往左手边去。
“你四婶这是咋啦?”
大孙氏也是满头雾水,刚才喊她,她也没反应。
“看看去。”
杨若晴随即跟了出去。
刚出门往左拐,就看到刘氏站在康小子那院子外面,手扒拉着那扇单薄的院子门,门上挂了一把铁锁,刘氏撅着腚儿,一只眼睛从两扇门的门缝里往院子里头瞅。
“坏事了坏事了,咋把这茬给忘了呐!”
听到刘氏的自言自语,身后尾随而来的杨若晴此时也猜到了什么。
康小子他们家的院子门上,啥玩意儿都没挂,一人高的篱笆墙院子里,甭管是堂屋还是厢房那些正对着大路的屋子门窗上,也全都没有挂辟邪的东西。
“这两个糊涂蛋,咋不挂东西呐,这下玩完了!”
刘氏扒拉着院子门,把门锁弄得哐当作响,被铁将军挡在门外的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也不能怪他们,天麻麻亮两口子就带着亮亮去了瓦市开摊,谁也不晓得今个那边会拉人回来啊。”
王翠莲叔。
大孙氏和王翠莲也看出了问题,明白了刘氏不是撞客,而是后知后觉想到了康小子的院子——这院子,位于大路的最外面,几乎就是村口第一家。
三喜媳妇若是从大路回来,第一个就是从康小子他们家院子门口经过,可这院子里里外外,半点防御的东西都没有啊!
确实着急,愁人。
“这没啥,她四婶,你回家去搞个筛子来帮他们挂到院门上面就行了嘛!”
大孙氏说。
刘氏转过身,“院门口好挂,我垫个脚的事,我急的是里头堂屋那些,我进不去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