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去跟一个酒鬼多说什么,于是把怒火朝一旁的妇人身上倾泻。
王夫人朝王掌柜赔了个笑,“老爷,夜深了,你先回屋歇息去吧,我来和他说。”
“哼,慈母多败儿!明儿一早,叫他带上礼品去喜子铺子接儿媳妇和勇孝回来,顺便答谢下小姨子他们。”
“晓得了晓得了,我会交代他的,老爷你赶紧歇息去吧,忙一天了。”
送走了王掌柜,堂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王伟也终于不再绷紧肩膀,而是打着酒嗝拉开凳子坐下来,抓起桌上的茶就往嘴里灌。
喝了酒,口干舌燥。
“小伟,不是娘说你,当下你和绣绣正在备孕的重要关口,你咋能和她分开呢?这万一错过了好时节,这个月岂不又白忙活了?”
王母起身来到王伟身旁,帮他从茶壶里继续续茶,口中絮絮叨叨。
“开药的大夫可是特地交代了,这药很讲究时机的,你们……”
“娘,子女自有子女缘,你和我爹别老是把这个事当个重要任务架在我和绣绣的肩膀上了,压得我俩喘不过气,真的!”
王伟大着舌头说。
从前没娶亲的时候,血气方刚的,夜里睡觉翻来覆去焦躁极了,寻思着哪天娶妻了就好了,抱着香喷喷的媳妇睡觉想想都美滋滋。
可真当自己如愿以偿娶了绣绣进门,前面第一个月那确实是有滋有味,天还没黑就恨不得赶紧上床睡觉。
可再喜欢吃的东西连续吃,天天吃,都会腻歪。
从前憧憬过的事情,也是如此。
等到第二个月的时候,就渐渐失去了新鲜感,等到第三个月,新鲜感继续下降,身体渐渐有点亏空了。
到了第四个月,原本想要合理规划一下,也让有些亏空的身子回回气,结果,父母长辈,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把目标放在绣绣的肚子上。
都成亲三个月了,百来天,天没黑就关门睡觉,咋肚子半点动静都没有?
勇孝那么活泼调皮,足以证明绣绣的身体是正常的。
那么,现如今这块肥沃的地却结不出果子,问题在谁身上,旁边人一目了然。
于是从第四个月开始,各种求子助孕的药和偏方,一股脑儿往小两口的屋里送。
有的说绣绣太瘦了,也要调理。
所以从第四个月开始,小两口每天吃的补药比吃的饭还要多,每天天还没黑,长辈就开始默契的回屋,全家都在为他们的备孕贡献力量。
连续两个多月下来,王伟和绣绣都招架不住了,现在两人是拉个手都感觉累啊!都只想对方饶过自己,可是,家里长辈却不饶过他们,催生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但是两个人又没法说破这事儿,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两个人站在各自的立场,都有必须生娃的苦衷。
作为王伟,他是王家的独子,唯一的苗苗,家里的香火重担只能落在他身上。
虽然说勇孝已经改姓了王,但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肯定需要有自己的亲儿子。
“娘,啥事都要一张一弛,今夜且让我们夫妻各自休息休息,或许更好。”
王伟说。
“明日一早我就去喜子铺子接绣绣母子,你和我爹放心吧!”
说罢,王伟也不想再在堂屋耗着了,抓了一把桌上的果子,一边往嘴里扔一边往后院去。
王母突然追上去,掰开王伟的手掌心,把里面的一块酸枣干抠出来。
“你这孩子,大夫的话都不记得了吗?酸枣性寒,不利子嗣,你和绣绣都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