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记得呢!”
大孙氏响亮的嗓门再次响起,“那时候过年啊,腊月的时候你嘎婆就说……”
得,接下来的一炷香的功夫,所有人都没有机会再开口了,因为堂屋里全都是大孙氏的声音,大孙氏已经完全陷入了对孙老太的回忆中去了。
大家也都非常默契的没有去打断大孙氏的话,因为每个人都想在这样的节日里,用这种方式去缅怀身边离开了的那个亲人。
虽然这些追忆的话语和出现在这些追忆里的事情,这些年几乎每年过年,或者其他节日里,都会被反复提起,如同不停翻炒的剩饭……
可是,大家都每一次听,都如同第一次听那般,尤其杨若晴和大安他们姐弟,更是听得津津有味,仿佛整个人都回到了那个时候。
大杰甚至忍不住眼角湿润了,打湿了他鼻梁上的眼镜,于是赶紧转过头去趁着长辈们没察觉,悄悄拿袖子擦拭眼角,他,虽然如今是一方的县令,真正意义上的父母官,可是,在他的世界,他始终是孙老太的大孙子,他想奶奶了……
而杨若晴和大安他们,就更是如此了。
尤其杨若晴,听得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但是眼眶却已经泛红了。
……
一墙之隔的小二房。
堂屋里灯火通明,大红灯笼高高挂。
杨永进正在招呼二女婿四喜喝茶,甚至还拿出自己特地去买的旱烟来试图招呼四喜抽烟。
结果自然是被四喜婉拒。
曹八妹拉着绣红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说话,曹八妹把各种好吃的点心一股脑儿往绣红怀里塞,“闺女,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点心。”
结果听到杨永进这边的对话,曹八妹立马扭头‘呵斥’杨永进:“你能不能劝点好的呀?四喜他们年轻人抽啥旱烟?抽得嘴巴臭死了,你可别坑他害他!”
杨永进嘿嘿笑,“看你说的,抽烟哪里就臭了?男人抽烟能解闷能提神的好吧!”
“快拉倒吧!”
曹八妹心情大好,“你们自个不觉着,可苦了咱这些身边的女人和孩子!”
绣红抿着嘴笑,看到爹妈斗嘴这一幕,她心里暖暖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才有的样子。
而不像四喜家,四喜爹和四喜娘在一块儿说话行事那种氛围,真真叫人觉得窒息。
四喜爹是一言不合大耳瓜子就甩到了四喜娘的脸上,而四喜娘呢,性格也不讨好,尤其一张嘴巴絮絮叨叨,就没有她挑不完的刺儿!
“行吧行吧,我不劝了,四喜,那你嗑瓜子,喝茶,想吃啥就吃啥。”
杨永进转而换了说词。
四喜笑着点头:“好的岳父,您也坐,不要张罗。”
另一边,曹八妹和绣绣母女俩一块儿坐到火桶里面去了,火桶里面暖烘烘的,腿上再盖上一块褥子,别提多暖和了。
曹八妹捏了捏绣红的手,说:“你这手咋这么凉?夜里衣裳穿少了还是咋地?”
“衣裳穿的多的。”
绣红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好让曹八妹看她里面的搭配。
确实穿的也不少。
“那咋手冰凉?是这一路吹了风?”
曹八妹又问,顺势将绣红的手按到火桶里面去了。
“应该是的吧。”
绣红说。
其他,她都不好意思讲,今天过年,四喜家又是磕磕碰碰,几个儿媳妇在灶房共同操持了一顿年夜饭,结果年夜饭端上桌,绣红却没吃几口。
这会子手凉,其实是没吃饱的缘故。
至于为啥没能吃饱……绣红此刻回到了娘家,在爹娘的羽翼呵护下,她感觉全身放松又舒坦,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她暂且不想去回忆了。
所以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手凉这事儿给揭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绣红问曹八妹:“娘,我弟和勇孝他们呢?”
曹八妹说:“在隔壁你大舅家拜年,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