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雨林内的坐标。
是经纬度,指向雨林西北方向三百公里——已经远远超出竞赛划定的范围。
“守墓人是谁?”
孔斌哑声问。
顾靖泽看着那个坐标,看了很久。
然后说:“不知道,但罗维奇用命换来的线索,不会只是另一个陷阱。”
“也许就是陷阱。”
姜莉说。
“那我们也得跳。”
顾靖泽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树叶,“因为留在这里,结局已经写好了。”
顾靖泽看向雨林深处。
树木参天,藤蔓垂地,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注视。
竞赛还剩四十小时。
而他们,才刚刚撕开这个游戏的第一页。
爆炸后的第三个小时。
雨林开始下雨。
细密、冰冷、粘稠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空垂下,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流泪。
雨水浸透作战服,带走体温,也带走声音。
雨林的喧嚣在雨中变得模糊,只剩下雨滴撞击叶片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顾靖泽三人躲在巨大的板状根形成的天然洞穴里。
板状根来自一棵恐怕有数百年历史的绞杀榕,树干粗得需要十人合抱,根系如墙壁般隆起,在潮湿的土壤中围出一小块干燥空间。
姜莉正在处理伤口。
孔斌的左臂在逃离研究所时被流弹擦过,留下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皮肉外翻,但没伤到骨头。
姜莉先用雨水冲洗,然后从医疗包里取出密封的缝合针线——竞赛配发的标准医疗包,本应用来处理毒蛇咬伤或疟疾,现在用来缝合枪伤。
“会留疤。”
姜莉说,针尖刺入皮肤。
孔斌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没出声,只是咬住了从装备上扯下的一截布条。
“多一条少一条无所谓。”
孔斌含糊地说,汗水从额头滑下,混进雨水中。
顾靖泽在洞口警戒。
目光穿透雨幕,盯着百米外那条兽径。
刚才他们从那里经过,留下了脚印,虽然用树叶掩盖过,但在这样的大雨下,痕迹最多再撑半小时就会消失。
半小时后,追兵就会失去方向。
如果他们还在追的话。
平板电脑放在地上,屏幕亮着,显示着竞赛的实时地图。
二十四个小队,原本应该分布在整个雨林,现在只剩下十五个绿点还在闪烁。
九个点变成了灰色,旁边标注“退出比赛”
。
但顾靖泽知道,那些人没有“退出”
。
他们死了。
或者,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