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夜弦幽幽:“这是防蓝光的。”
沉贺讪讪一笑。
又过三分钟,那对外校情侣才灰头土脸,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滔天热浪又一次迫近,在那末日般场景前,沉贺觉得每一根头丝都要被烤干了。
“往这边跑!上车!系安全带!你他妈擦什么脸啊——快啊!!!”
“岩浆要过来了!哥!开车!我们走!!!”
他喊得嗓子都劈叉了。
英夜弦颔,他扬臂拉开车门——
“嗒!嗒!嗒!”
是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是逐渐苏醒的脉搏声。
出现得很突兀,但又像是一场很意外的宿命,本能的吸引让英夜弦转动眼珠,在嘈杂纷乱的背景里,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丝从天而降的冷芒。
是……错觉吗?
“嗒!嗒!嗒!”
越来越近。
脉搏声也越来越响。
他终于彻底回头。
血液在刹那涌沸。
夜色已深,落日早就吞没在雪顶苍莽群山之中,深金色的浓烈虹膜就清晰印出了那喷薄欲出的猩红瀑布,漫天灰白的细粒晶屑,飞驰狂奔的暗黑骏马,以及,在这扇地狱大门打开的前一刻,他看见——
骏马之上,那一把弯刀出鞘似的悬空飞扬的银灿短。
他的时间,世界,生命,都仿佛在这一刹那归于永恒的寂静。
妈妈,如果真有神魔降临,这一刻带走他都可以。
“驾!!!”
而又在永恒的寂静中,那早就沉没的地平线跃起了第一束的微弱光线。
光年之外,亘古之后,他等到的一个回响。
英夜弦双眼滚烫红。
嘭。嘭。嘭。
心跳声在这一刻跟着马蹄声共振起伏。
银短,冷绿瞳,白口罩,纯黑冲锋衣的拉链松松垮垮跌到那精瘦小腹前,单边衣领滑到手肘,肩头小臂
露出,里头是一件很衬胸型的背心,单手还抱着一头毛色漆黑滑亮的小牦牛。
她身量实在娇小玲珑,与那高大丰俊的黑马、结实健壮的小牦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引得人群小阵骚动,还拿出手机来拍摄。
对方浑然不觉,控着缰绳,抱着嗷嗷狂叫的癫狂小牛,飞快跃过险地。
也流畅跃过他的身边。
马蹄踏碎泥块,带来些许腥气。
“铛铛铛!”
是她那骏马鬃毛小辫子系的一颗铃铛在响。
“等……请等等!”
等她纵马经过,后知后觉,英夜弦蓦然惊醒,那涩痛的声带才出了第一个懊悔挽留的音节。
“等等!——等等!!!”
他抬腿就追去,身后沉贺探出头,“——哥?!”
“她回来了!你们先走!别管我!!!”
那平常斯文得体的学长回头急吼,额头爆出几1根明显的青筋。
沉贺满脸震惊。
“她回来了?今夜还是亡妻回魂夜吗?!”
英夜弦朝着骏马的踪影拔腿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