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萝从创世神国出来,她的玫瑰铃花裙早被炽火焚烧殆尽,于是她重新换了一套更为稠丽光滑的桃纹蝎子裙,双耳小挂着两枚清冷剔透的玉龙珠串,极浓与极淡冲击着,魄色更为强烈。
转头,就撞上一具蓬勃健壮的身躯,赤无伤揽住她的背,曲下长腿,从唇里吐出了那一枚辉煌灿烂的奔晷,没有落下他的神印,反而用那血气盎然的烈唇叼起来。
低头,冲她唇边得意递了递。
竟是又毫不犹豫,将凝练完毕的日权交给她。
更将他的命,一同交付。
等阴萝吞了日权,膝下就多了一座煌煌赤影。
她低头看着这头美俊挺拔的凤凰明圣神王,“蠢鸟,又干什么呀?
赤无伤单膝跪在她前,双手牵着她的掌心,热烘烘捂到他的耳边,洗练了那些稚嫩莽撞的时光之后,这少年天神眉如山峦叠魔海,唇似饮血杀众生,英气凛凛烈烈,烧灼诸天。
“郑阴萝,你知道的,我凤凰阙崇武威,崇烈风,可小爷只崇你,也只为你一往无前,九死一生过!”
“郑阴萝,同我成婚吧,我们合契,我做你永远的恶神游玩时刻,做你永远的吉当当,你做坏事我给你背锅,你吃剩的小爷也给你扫场!只要你回头看,小爷永远永远都在你身后接着!”
赤无伤紧张万分,又不敢看她,只用指头勾了勾她的掌心。
“好吗……?郑阴萝?”
许久,他听不到郑阴萝的应允声。
在他已经失落,甚至绝望之际,听见她说。
“蠢鸟!抬头看呀!怎么不敢抬头看我?”
赤无伤已经笃定这小冤家是想吃干抹净不负责了,他不争气地咬着血唇,死死让眼泪不流下来,“——我不!”
抬头太逊了!他哭得也太逊了!郑阴萝一定又要嘲笑他没出息!
“谁家的求婚要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然后用屁股对着我的?你要用屁股对我说话吗?要不是你这对饱满好看,你看我答不答应呶?”
阴萝拍了这凤皇翘臀一把,那一根长长的情贞小辫子就跌落下去,但很快又兴冲冲翘了起来,如同一道烈火长鞭,缠住了阴萝的腰身,将她拉近。
“什么……?你答应?你答应?!”
少年天神猛然抬头,满脸的泪,满脸的砂砾,脸庞那不可置信的苍白褪去,重新涌上了热烈的血气。
“郑阴萝呜呜你不早说吓死小爷了!!!小爷都想到剃头出家了!!!”
少年天神如凛烈长枪一跃而起,在血红残阳坠落之前,又是带着那一往无前,九死一生般的誓约,奔向她的怀里。
幼时我在她的小床熟睡,长大我也愿在她的边沉睡。
为她所向披靡,也为她死千千万遍!!
()上头呢?”
当天穹的爱神之天与创世之天吞噬大半的烈阳圣境,阴萝也从漆红帝座站起来,合拢的掌心松开,跃起一枚光彩潋滟的创世钥筏,照得她冷绿双眸都泛起了暖光。
自它出现,诸天万物都寂静不已,兄长天的炙热日轮都黯然了一瞬。
“来啊!都来!都随我来!”
阴萝弯着俏甜笑唇,吻上那枚创世钥筏,却在抬眼之际,骤然森寒变脸,耳根处显出细微的青筋血痕,连同全身血液,都在兴奋颤栗。
“新天创世已至,良辰吉时也到,诸君,当随我,恭送我兄!”
该定战局了!战旗也该插了!
任何挡在她前的,都该灰飞烟灭!
“新天,新荒第六代修真大世,月府素曜太阴皇君,郑阴萝,历年轮三千九百三十七,修万法,破万劫,登鼎万界!”
阴萝抬手勾掉了那根银翡翠紫砂的颈带,让它随风飞去,露出颈心印出的那一枚天厄罪印,这种弑杀天道的猩红罪恶,终生难赎。
可那又怎样?
她冷翠蛇瞳也在瞬息
()染成深浓血池,分明是一尊无情无欲的法身至尊像,却令人情不自禁生出爱恋思慕的念头。
阴萝功行运转,在开天之外,又绽出一片爱神极乐禅天,将众生对她的爱恨,崇敬,追随等种种心境,都调到极致,而她放眼望去,从她裙腰之下,缠绕着无数深红浅红的情丝。
“今日,我请鸿钧入灭,如来不渡,圣者闭目!请天道——赴死!!!”
她掷下一句石破天惊,竟是要这众生万相,随她弑天!
“疯了,疯了,这郑,这新天疯了!”
饶是原道大母魔碑罪业滔天,都被郑阴萝这一手弑天邀约吓疯了,这可不是那什么人间王朝帝王,随便喊一句送我父驾崩就可以改朝换代的,那是真正的至高天道!要是杀不死祂的天道尊位,他们万界都得玩完!
但就在这一刹,那不死圣树下的凤凰啼唳九天,少年天神亦是扬颈厉喝。
“请鸿钧入灭,如来不渡,圣者闭目!请天道!为我太阴赴死!!!”
兄长天猛然抬眼。
而赤无伤毫不避讳与祂对视,敢咒杀我小冤家,就算是亲兄长也不能容忍!
魔碑还没来得及阻止,白衣魔种率领千万魔臣,他手持诛灭诀,紫唇同样吐出大逆不道之语,“鸿钧入灭,如来不渡,圣者闭目,请天道为我新天赴死!”
她登天之日,我愿做她踏脚石,送她再高一程!
容雪诗瞟了眼情敌,折扇也利落一收,他更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刚敲了一把木鱼,释放了自己的无边妖海。大约是有了高僧的记忆,他的声嗓都是很缓很静的,如同潺潺流泉,“如来已不渡,天道还请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