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没了声息。
阴萝抽枪出来,他从她身上逐渐滑落,血迹蜿蜒一路,染得她半边脸颊都是殷红。
古神殿堂寂静得可怖,那道古老残破的声源透着一丝冷意,“月府素曜太阴皇君郑阴萝,你本是劫罪之身,杀父杀母,杀友杀夫,杀尽一切阻你之人,可众生待你至诚,今时今日,你可后悔?”
阴萝轻轻抖枪,滴落数瓣红梅。
“后悔?是该后悔的——”
“我后悔的是,这天为何不早从我!这万界为何不早拜我!这世代,为何不早呼唤我的名姓!”
她再度横枪,这一次对准的是古神殿堂。
“今日,我在帝台之巅,弑了所谓的天命之子,脆如薄纸,也不过尔尔。您不是清清楚楚,看见了吗?”
古神沉厚道,“你这是谋逆天意。”
阴萝噗哧一笑,越笑越张狂,越笑越阴寒,殿堂传说篇篇,偏压不住她的烈,颈间那颗灵俏可爱的猫儿眼都镀了一分悍戾的暗芒。
“是!您说的不错!我是谋逆!亦是天命!天意逆我,就让天意——”
她从唇齿里弥漫出覆盖诸天的浓郁杀意。
“亡!于!今!日!”
!p;阴萝瞪眼。
可恶!这厮自己就是老古板儿,竟敢质疑她合欢小老祖的狐媚之气!
阴萝当即掐腰,冲着神天那边泄恨,“师尊老祖,这次你不帮我守关,日后我见了您就撅起小翘臀,我掉头就走,再也不亲亲您,不吃您的红豆小甜汤,也不睡您的七宝床!再也不跟您说话!”
很是小孩气性。
但她是会说到做到的。
师尊老祖:“……”
郑夙听着听着,齿根有些痒,虎口掐了掐这小爱爹,都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呢?
“干嘛,干嘛,要亲不给亲,人家变心啦,现在最爱的是师尊老祖,你个过气儿子少来碰爹!”
郑夙噎住。
天边传来一声清音。
“吾知了。这就来。”
于是,在那最为险峻的龙大关上,稳稳降临了一座旷古疏冷的月轮大宫。
四界众生:还能这样?!
从龙骸尾骨到龙骸头,镇关要害的,全是这诸天大世的绝顶人物。
众妖小声道,“没想到,竟然是来真的,妖君宁可送死,也要成全那祖龙小帝君,这便是多情一道的霸道吗?”
当真可怕,连妖魔两圣朝都蛊惑了!
不是他们诋毁自己,是妖魔两道,大部分都是贪生怕死的,极其惜道,也极其惜命,基本不会生为爱献祭这种蠢事,除非为了哄到手的猎物,他们装一装,演一演重伤难愈,再多的就不可能了。
他们正说着,又听得一声脆亮的笑声,“姐姐,这等证道好事,怎么不叫我!”
却是那登真大仙朝,玄冥白女盟的小九王姬,执着一条软鞭,骑着一匹天马,烈烈笃笃驾到了龙翼关,“昔日姐姐助我等王朝登仙,今日就让妹妹也送姐姐一程至尊天下,你说是吧,月妃姐姐?”
练月妃也浅笑扬唇,“好了,快快布阵,事后再邀功也不迟!”
“小薰神……不,小帝君,我等,也祝你一臂之力!”
十四小圣教,以姬婵的天师道院为,带着八神观,星罗庙,葬花冷蛇府等年轻众修,落在了另一侧的龙翼小关,是本界年轻战力的天花板。
少院主姬婵撸了撸他们的长命当康小猪猪,“牙豚,今天能不能好好干,我们可都指望你了呢!”
牙豚对吉祥物的身份理解透彻,当即蹦出一句,“牙牙!牙牙能干!牙牙吉利!”
()“时辰已到!新荒第六代修真大世,月府素曜太阴皇君,郑阴萝——”
“上殿来!!!”
是第三声!
也是最后一声,夹杂着警告与催促!
阴萝还没动,她依然睁着一双光华流转的冷翠蛇瞳,金绿色的华贵竖线若隐若现,她俯着一双细黑柳枝咬开的眉,从云天凝望着她的众生万象,这一瞬间,那种山呼海啸般的狂浪冲破心头。
阴萝很清楚,她修的众生情道,不止是纯粹的爱恋,还有崇拜,仰慕,爱戴,敬畏,向往追随——
于是。
整个世代,倾山翻海,都在呼唤她的名姓。
“小帝君助我等从异界脱险,今日助她一程不也是应当?!”
“小帝君守得我界门关,我等难道守不住这龙骨关吗?!”
“诸天老祖都在,我等岂能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