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勇军这怪异的的举动,瞬间让周围所有嘈杂都凝固了。无论是围观的几个警察,还是正在奋力拉扯的小陈和挣扎的孙磊妻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所牵引,齐刷刷地投向了他的腹部。
只见他警服外套的下摆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洇开了一小片颜色较深、润唧唧的暗色印迹。那印迹似乎还在缓慢地向着四周的布料纤维浸润扩大。
罗勇军显得有些迟钝,他看着那片湿痕,不由伸出右手,用几根手指,在那一片洇湿处摸了一下,跟着缓缓抬起了手。
在过道里灯光的照射下,几根手指头上,赫然沾染着一种刺目而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血!
是血!
罗勇军……流血了!
闪开!
就在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的时候,钱进一声低吼,如同一头被惊醒的豹子,猛地从门口冲了过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孙磊妻子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扳住她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罗勇军身前猛地拽开,顺势一把重重地把她摁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咚!”
一声闷响,孙磊妻子的身体狠狠撞上了墙壁,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啊!”
她痛呼了一声,那被钱进死死扣住的手掌中,正紧紧攥着一把寒光闪闪、刀身不过三四寸长的小刀!
小刀并不起眼,但是此刻,刀尖上隐隐挂着一丝血迹。
放开我!你放开我!!孙磊的妻子的脸紧紧地贴在墙壁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红肿的眼睛如同喷火一般,努力扭头盯着兀自低头看着手上的鲜血、神情呆滞的罗勇军身上,嘶哑地大声喊道:我要杀了他!就是他!就是这个混蛋!非要逼着我们把孙磊送去省城!是他害死了孙磊!呜呜呜……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啊——!!
快!罗局长受伤了!终于有人彻底回过神来,几个原本旁观的警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朝着仍然僵立原地、似乎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流血的罗勇军冲去。
这下,有人上前搀扶住罗勇军,试图查看他的伤口;有人冲过来协助钱进,夺下了孙磊妻子手中的小刀,给她上了手铐;还有人冲进自己的办公室里,拨打电话,大声呼喊着救护车……。
呵斥声、惊呼声、奔跑声、孙磊妻子撕心裂肺的哭骂声混杂在一起,比刚才的推搡混乱了何止十倍!
“哇——!妈妈——!”
就在这时,楼梯口方向又传来一声孩童受惊后,充满恐惧的啼哭!孙磊的儿子不知道何时上了楼,满脸泪水,嘴里哭喊着,跌跌撞撞地朝着这混乱的中心跑来。
而那个小陈在混乱中,先是朝着董叔紧闭着的办公室瞟了一眼,跟着转身迎着楼梯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冲去,拦住了那个小男孩。他抱着哭喊挣扎的孩子,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现场。
自始至终,董叔办公室的那扇门,都未曾打开过一条缝隙,就那样沉默地紧闭着,像一堵厚重的墙,将门外的喧嚣混乱,隔绝在外。
让我甚至有些怀疑,董叔是不是还在办公室里?!
我就那么木然地站在钱进办公室的门口,看着几个警察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已经有些站不稳的罗勇军,慌慌张张地朝着楼梯口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