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摇着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极其怪异。在我和何哥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略显颤抖的左手,开始一点一点僵硬地卷起了自己右臂的衣袖。
他要干什么?!我的瞳孔骤然一缩,警惕地盯着他,手不自觉地微微一动,“枣影藏锋”
缓缓顺着胳膊滑到了我右前臂内侧,全身呃肌肉紧绷着,做好了随时出棍的准备。
何哥也察觉到了异常,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徐飞的动作很慢,右胳膊衣袖被慢慢向上褪去,先是露出了手腕。紧接着,整个右前小臂暴露了出来。
就在看到他手臂的那一瞬间,我和何哥的呼吸几乎同时停滞了!
只见自徐飞右手腕关节内侧开始,一条颜色极深、近乎墨黑的“线”
,顺着皮肤下的静脉血管脉络,扭曲蜿蜒地向上延伸!那黑色如同用粗笔勾画的,有如同墨汁被强行注入了血管,与周围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看了诡异无比的黑线一直向上,没入了尚未完全卷起的上臂衣袖深处,不知尽头在何处。
没等我们有反应,徐飞的手指已经移向自己胸前的衣扣。他低着头,眼神晦暗,一颗,一颗,又一颗,缓慢地解开了外衣的纽扣。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猛地将里面的单衣向两边扯开,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皮肤在雅间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可是从右臂方向蔓延过来的黑色血管,就像一条污浊的墨线,自肩膀内侧延伸而出,爬过锁骨下方,侵入了胸膛。大概再有个二三十公分,那狰狞的“触须”
就即将抵达心脏的位置。
雅间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和何哥心头巨震,全身上下无一处没有感受到那刺骨寒意的侵袭。
根本无需言语,我们都再清楚不过,这条疯狂生长的黑线意味着什么!
徐飞——也“中咒”
了!
徐飞的嘴角无力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他声音沙哑干涩地说道:这东西……是昨天晚上才出现的。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大约一寸的长度,跟着说道:最开始现的时候,只有这么一小段,就在手腕这儿。
我起初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导致淤血了。
可是……。他放下了手,眼神变得空洞起来,怔怔地说道:到了今天上午,它已经爬过了胳膊肘,蔓延到了肩膀。整条右胳膊都开始麻,使不上劲,一阵阵冷。
我今天看了它无数次……,现它是在顺着血管,慢慢地往心脏在走。我猜……。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艰难地说道:等它走到心脏的时候,大概……就是我丧命之时。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何哥,恐惧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求生的渴望,说道:何队!要想让我安安全全地走进局里,把吕传军的事讲清楚,现在就得想办法,保住我这条命再说!
何哥猛地转头看向我,嘴巴微张,眼中满是震惊与无措,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靠!”
我的心里暗骂一声,终于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之前就觉得他端茶时手抖得不太正常,还以为是紧张所致!搞了半天,他是“中咒”
了!
徐飞仍然抬着那条恐怖的右臂,脸色灰败,目光却紧紧盯着我,继续说道:当时,在河边……我们把那些“小草人”
肚子里的金子都掏出来之后,那些草人就被扯散了架,七零八落的。我们担心留下什么痕迹,就随手都扔进了河里。
也就是说……。他绝望的眼神闪烁着一点星光,带着一丝希望的微光,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现在手上的那个“小草人”
,很可能……是仅存的最后一个“通天童子”
了。
李肆瞳。他的视线如钩,死死盯在我的脸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紧,问道:你实话告诉我……我,到底还有没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