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界主府被攻破、周正明与陈平沦为阶下囚的同一时间,针对开元星界下属各城池的清洗行动,也已同步展开。
九天仙都的指令,通过督察院最高级别的加密传讯网络,瞬间传达到了早已抵达指定位置、并等候多时的各行动小队负责人手中。
鹅城,县衙后宅。
与界主府的惊恐慌乱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依旧带着一种死水微澜般的奢靡与安逸。
距离王阳上次离开不过一个多月,鹅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旧秩序。
在胡有财等人眼中,那场宾主尽欢的接待,已经让那位很“懂官场规矩”
的王督查官成了“自己人”
。
所谓的督察巡查,早已随着督查官的离开而烟消云散。
胡有财半躺在他那张铺着柔软兽皮的躺椅上,面前的紫檀木圆桌上重新摆满了珍馐美味。
他一手端着玉杯,品着仙酿,另一只手随着厅中乐班演奏的靡靡之音,轻轻打着拍子。
两名姿色不错的侍女在一旁轻轻打着扇子。
师爷钱师爷则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挂着惯有的谄媚笑容。
“老爷,这新来的乐班,唱的曲儿确实不错,比之前那班子强。”
钱师爷奉承道。
“嗯,是不错。”
胡有财眯着眼,惬意地咂了一口酒:“这日子,舒坦。什么九天仙国,什么新朝新政,到头来,还不是得靠咱们这些地方能吏来管着这些贱民,收缴赋税?”
他想起了上次王阳离开后,他与钱师爷、赵老爷等人的私下议论,当时众人一致认为,王督查官收了钱、收了人,回去后顶多写篇不痛不痒的报告,走个过场。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风平浪静,果然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至于界主府那边隐约传来的、关于仙都似乎派了军队下来的模糊消息,胡有财起初还有些心惊,但很快又自我安慰: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周界主在上面,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县令。况且,就算真有什么事,以周界主的权势手腕,打点一番,总能过关。
“老爷说的是。”
钱师爷捻着山羊胡,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不管谁坐在仙都那个位子上,下面的规矩,变不了。
咱们只要把该交的税粮仙晶按时足额往上送,再把账目做得漂亮点,上头谁会真的来这穷乡僻壤较真?”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堂传来,伴随着衙役惊慌失措的叫喊:
“老爷,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兵!”
胡有财手一抖,杯中酒洒出少许,他皱眉不悦道:“慌什么?什么兵?哪来的兵?是不是剿匪的城防军回来了?大惊小怪!”
“不……不是城防军!”
那衙役连滚爬爬冲进后宅,脸色煞白,“穿着从没见过的黑甲,杀气腾腾的,已经闯进县衙大门了!”
“什么?!”
胡有财猛地从躺椅上坐起,酒意瞬间醒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