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趁着那一天还没有到来,早早把规矩立起来。」
温煜淡然说道:「书院的道理,无需苦口婆心反覆念叨,只说一遍就够了。」
王宰笑道:「你该去我们五溪书院当副山长的。」
温煜摇头道:「你更适合五溪书院,就像我更适合待在这天目书院。」
王宰欲言又止。
就知道这家伙绝不会白送礼物。
温煜无奈道:「行了行了,规矩之内,我一定能帮就帮。再说了,以后谁帮谁还两说。」
王宰呵呵一笑,说道:「我这个人,比某人更加重情重义,明面上不能帮,暗地里也要找机会帮上一帮。」
温煜直截了当道:「我跟陈平安都没见过面,何谈情义。」
王宰威胁道:「温煜,丑话说在前头,你这个天目书院的副山长,要是当得没有半点人情味,那咱俩的朋友关系,可就要淡了啊。」
温煜板着脸说道:「君子之交本就淡如水。」
王宰哪里会不了解这个朋友,跟自己装呢。
温煜问道:「小龙湫那边的变故,已经知道了吧?」
王宰点头道:「是来时路上得到的书院邸报。」
温煜笑道:「要是他不出手,我也会去找那位龙髯仙君说道说道了。不得不说,这一手釜底抽薪,确实做得漂亮至极,大快人心!」
王宰起身说道:「我还有点事请,需要找范山长。」
温煜挥手道:「记得别顺手牵羊,当窃书贼这种事情,怎麽都比看书折角更过分。」
王宰笑着离去,双手负后,以示清白,然后沿着那条「崎岖山路」走出书斋,走到门口处时,温煜伸长脖子,蓦然怒喝道:「王宰!」
王宰只得原路返回,将一本书籍放回原位,温煜直接站起身,瞪眼道:「还有两本呢!」
王宰又从袖中摸出两本书籍,笑道:「都是当书院副山长的人了,恁小气。」
温煜气笑道:「换成我在剑气长城,保管喝酒不花钱。」
「绝无可能。」
王宰靠在门口那边,说道:「可你要是去了剑气长城,说不定能够当上酒铺的三掌柜。」
温煜不置可否,好奇问道:「你们这麽熟,陈平安就没送你一方私章?」
王宰笑眯眯道:「你猜。」
大步离去。
抬头看天,大日高照,自认在剑气长城寸功未立的读书人,朗声道:「道路泥泞人委顿,豪杰斫贼书不载。真正名士不风流,大石磊落列天际。」
「原来是君子!」
————
墨线渡,掌柜名叫于负山,道号亦是负山。
在自家铺子门口,年轻容貌的于负山,临河垂钓打光阴。
晚来风波定,上下两新月。
看到了一位背剑的年轻女冠,长得真美,只觉得自己心中最心仪的女子,恐怕从今夜起,都要排第二了。
不料那位女冠靠近后,就开门见山道:「我叫黄庭,听说你愿意去太平山修行?」
先前有个戴斗笠披蓑衣的客人,确实有说过这麽一档子事。
只是真等到黄庭走到了跟前,于负山便有些腼腆。
黄庭见他犹豫,想来是有些为难之处了,便说道:「不强求。」
她撂下话便要御剑离去,于负山连忙丢了鱼竿,斩钉截铁道:「去!怎麽不去!」
黄庭站在原地。
于负山便只好停步,疑惑不解,这是要交待一些山头门规之类的?
黄庭指了指大门敞开的店铺,「不管了?」
于负山大手一挥,「皆是身外物。」
黄庭叹了口气,怎麽感觉找了个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大爷。
落魄山上。
虽说崔东山已经与中土某位画圣谈妥,但是朱敛反正闲来无事,便双手各持一支毛笔,左右开弓,同时落笔,正在绘画一幅人物挂像图。
以工笔细致描摹,画中人物纤毫毕现。
青衫背剑。
尤其一双眼眸,极其传神。
朱敛微笑道:「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