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戎却语气自若,好奇问道:「这么说,老先生应该治得了那种病了————」
孙老道撇嘴:「什么病。」
欧阳戎语气有些不好意思,说:「是这样的,突然想起来,我家中有一位年过七旬的亲友,得了一种恶疾,多饮多尿多食,却又消瘦疲乏————后面爷请过一些大夫来看病,却听他们说,这好像是叫什么消渴病,他们都能力有限,医治不了。」
他摇摇头:「真是些愚医,病都治不了,还出来当医师,唔,正好今日遇到了老先生您,您这样的神医,应该有良方能医治吧。」
欧阳戎说完这些话后,立马安静的等待起来,等待爱毒舌的孙老道的回复。
这些话都是他和谌佳欣私下设计好的。
不过此时此刻,安静下来的欧阳戎除了等待老道人的回复外,还在屏气凝神,关注著水牢四周,特别是甬道入口处————云想衣若是在一直监视的话,此刻她随时可能突然出现在欧阳戎的面前。
欧阳戎其实早已做好了迎接这一幕的心理准备。
可是,伴随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不仅预想最差的情况一云想衣没有出现,让他不由的松了口气外。
他面前的黑色水帘门内,却也迟迟没有孙老道的声音传出来。
渐渐的,欧阳戎现周围气氛有些尴尬。
他试探性的喊了句:「老先生?」
可门内还是没有声响。
欧阳戎等了等,又喊了一声:「老先生为何不说话?」
「说你娘的话!」
门内忽然传出老道人的破口大骂。
「你要道爷我说废话吗?」
欧阳戎其实已经明白了大致态度,不过他还是装作一愣,反问一句:「什么废话?」
孙老道不耐烦摆摆手,直言道:「你家那老人没救了,等死吧,得了消渴病还不等死,想等啥呢?」
欧阳戎闻言倒是没生气,反正都是编的话术,与他无关,他只是帮谌佳欣问。
此刻,他也耐性子,追问道:「有这么严重,当真是绝症了?」
「废话!」
孙老道瞪眼道:「你这亲朋若不是老人,是中年人或年轻人,得了消渴病,老道我倒是能有几道小小偏方,帮忙延缓,能否根治看运气,可你倒好,一开口就是七旬老人,还是得了这绝症消渴病,这不是茅厕里点灯找屎那是什么?古往今来,就没听说有人能治好的。」
欧阳戎有些哑然。
孙老道越说越不说:「话说,你小子是不是来找茬了,道爷我是有些医术没错,但也不是神仙,什么绝症都往道爷这里塞,搁著玩道爷呢?」
欧阳戎咳嗽了声,依旧反复确认道:「老先生是说,此症确实没救了?」
似是愈觉得解释来解释去,面子上挂不去,偏偏门外这臭小子还反复的问,孙老道没有正面回答,直接没好气的呛了一句:「就算治好了,有屁用啊,都已经年过七旬,还想活多大?再说百年不成?
只要不是炼气士,这年龄,凡人过几年都得死,别瞎折腾了,老实等著吧。」
欧阳戎缓缓点头,记下了这些措辞,准备回去回复谌佳欣。
当然,这些都是老道人说的,与他无关,只是带话,虽然这些话确实有些不好听就是了————甚至欧阳戎都觉得,按住谌佳欣和她阿翁的爷孙女情,她若是听到后,不顾一起冲进来砍了孙老道的心都有了。
不过这就与欧阳戎无关了。
孙老道语气不爽,继续道:「这种消渴病,很是少见,你这位年迈亲人倒也倒霉,不过,这消渴病症一般属于富贵病,病基础除了先天禀赋不足外,还有重要一条,饮食失节。也就是说,是家中太富裕了,吃喝不愁,才饮食不当,比如过于喜欢甜食,如此下去,日积月累,才有了如此症状,呵,有钱人吗,倒也不值得同情,算是半个活该。」
老道人倒是丝毫不顾及面前的欧阳戎,可谓是一点口德不积,直言直语起来。
连「外人」欧阳戎听了,都微微皱眉起来。
这些话,肯定是不能原封不动带给谌佳欣的,否则欧阳戎都要被愤怒的剑服小娘给迁怒。
此刻,欧阳戎在脑海里默默删除了,置若罔闻,假装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