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思量许久,情急之下只能先躲起来,正好殿下你的马车来了,我便趁机躲在了马车下面。”
听到他这么说完,谢灵瑜再次陷入沉默。
“殿下,你不信我吗?”
怀恩脸上带着无奈,可是谢灵瑜始终没有说话。
于是怀恩只能再次看向萧晏行,无奈说道:“萧大人,你应该是信我的吧。”
这倒不是他自信,毕竟从萧晏行方才对他和善的举动看来,他应该确实是信的。
果然,萧晏行嘴角轻轻扬起,又是方才那种让人不设防的清润笑意。
“我不信,”
只听萧晏行冷淡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
瞬间,谢灵瑜和怀恩两人齐齐朝他望去。
“你不信?”
怀恩震惊地看着他,竟似不敢置信:“你不信为何会邀我上马车?”
就在此时他突然现,自己眼前的影子竟开始出现摇晃,渐渐出现了重叠,眼皮更是以下沉得要睁不开。
“我不这般说的话,你又怎会轻易上车呢。”
萧晏行的声轻而飘忽,仿佛贴着怀恩的耳畔,却又好似遥远的如同在天际。
“况且我所用之药,寻常人不过几秒钟便会倒下,你是第一个在一刻钟内还能如此清醒的人,你让我如此不怀疑你。”
萧晏行冷眼望着怀恩,声线再也不是方才那般和善温润。
下一秒,怀恩高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直挺挺的朝着对面倒了过去。
他整个人一下摔倒在马车里,砰的一声闷响,恍如一头牛倒下。
谢灵瑜震惊望着这一幕,这才缓缓朝萧晏行看去,半晌,她眨了眨眼:“我竟不知道,你这般会骗人。”
其实她知道萧晏行挺会骗人,但没想到他能变脸功夫竟如此了得。
任谁当场看了,都会震惊的吧。
萧晏行从上车开始,便刻意坐在了谢灵瑜和怀恩之间,此刻怀恩倒下,他却看也未看,反而转头看向谢灵瑜,声音清隽:“方才我追上他之时,他表明身份,还说愿意前往大理寺配合调查。”
“此人躲在殿下马车之下,行迹实在诡异。我绝对不会在没问清楚的情况,将他放走。”
萧晏行的意思很明确,方才大理寺将整个红袖楼都围住了,却还是让怀恩有机会躲在了她车下,说明大理寺定有人跟怀恩有牵扯。
所以他才会那般假意信任怀恩的话,将对方引至马车之上。
“对我而言,唯有殿下的安危最重要。”
萧晏行直勾勾看着她,声音里热气弥漫,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意味。
在她面前这般行事,他又岂会不知,这说不定会让她心生惧怕和警惕,毕竟一个如此善变又这般善耍诡计之人,总会让人觉得害怕。
可是他并非是不担心,这会改变她对自己的看法。
而是对他而言,她的安危才紧要。
哪怕将他整个人剖开,他依旧还会这般选择。!虽然面上竭力忍耐,不想露出丝毫不对劲,但是心底却震惊不已。
她可是比任何人都知道,萧晏行这个人是多么多疑之人。
即便是她也是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才让他这般信重自己。
这个怀恩究竟有什么了不得魅力,竟让他只见了一面而已,就信了对方漏洞百出的鬼话。如今居然还邀请这个人,一同乘坐马车。
“殿下,此地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上马车吧,”
萧晏行抬眸,与谢灵瑜四目相对。
望着他深邃而漆黑的瞳仁,谢灵瑜心头竟无比信任。
就如同先前,她看着他拿着一把匕,就在离自己脖颈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也丝毫不怀疑,他会对她做出任何一丝伤害的行为。
“好吧,你们先上车来,”
谢灵瑜颔。
一旁的几个护卫显然都想劝阻,让谢灵瑜不要允准这么危险的人上了她的马车。
可是萧晏行却已经带着怀恩王子,上了谢灵瑜的马车。
待马车重新启动时,怀恩说道:“我如今所住的居所,乃是在太平坊,是圣人赐予的宅子。我虽为质子,但是圣人待我一向宽厚。”
“我听说王子如今也是在国子监读书?”
突然,萧晏行开口问道。
怀恩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突然有一丝凝滞,他看向身侧坐着的男人,有些惊讶:“没想到萧大人对我的事情,居然这么了如指掌。”
“不过是上次国子监闹出那样大的事情,我奉命处理此事时,无意中在国子监监生的名单上,看见了王子的名字而已。”
萧晏行声线清润而不急不缓,有种徐徐道来的冷月清风感。
只是怀恩却笑了:“不过也是圣人的恩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