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捏着鼻子:“方老板,没事吧?”
方仕达根本顾不上他,狂吐不止,末了摊在门边,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
谷雨走了出去,唤过一名下人,一边说一边比划:“水盆,手巾。。。”
那下人飞快地去了,片刻后端着一盆清水,水盆边搭着手巾,谷雨笑道:“真是个聪明的朋友。”
向他比了个大拇哥,端着水盆走了回来,却见方仕达两手捂着脸,泪水自指缝间落下。
“方老板?”
谷雨蹲下身子。
方仕达放下两手,泪流不止:“你说我这一辈子值不值?”
谷雨一怔。
方仕达哭得更凶了:“没有人理解我,有时候就连我自己也想不通,当年若是在家中潜心攻读,总能考取个功名,老子放着安生日子不过,非要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给人当牛做马,受尽侮辱,为的是哪般?”
“娘啊,我想你!”
悲到浓处,仰头长啸。
谷雨吓了一跳,将他嘴捂住了:“你疯了不成?!”
方仕达一把将他推开,垂头不语,似乎方才那一嗓子释放了他所有的情绪。
谷雨端过水盆,将他伤口擦拭干净,从身上扯下衣角为其包扎,又将手巾打湿递给了他:“擦把脸吧。”
方仕达沉默地接过来,在脸上擦了擦,谷雨将他扶起身,方仕达闷声道:“谢谢。”
谷雨道:“用不着,想你娘了便回去看看,横竖也不远。”
方仕达苦笑道:“回不去了。”
“仕达,你这是怎么了?”
惠玲急急赶来,一眼看到方仕达额头的伤痕,急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方仕达揽住她的手:“没事,事情解决了,你爹爹安全,我也安全,你可以安心了。”
“我就知道你行,你。。。你当真不要紧?”
惠玲还是不放心。
方仕达挤出笑容:“不过是皮外伤,你且安心等着,我将前边的事料理了便来寻你。”
向谷雨使了个眼色,谷雨心领神会,扶起方仕达便走。
两人转过松林,方仕达笑道:“眼下再无阻碍,以后这汉城里便是咱们的天下了,大年啊,你可有相好的,一起接过来,以后踏实跟着我,好日子这才刚开始。”
他脚步踉跄,谷雨只能小心托着他,才不至于摔倒,苦笑一声,顺着他的话说道:“我单身一人,了无牵挂,只要方老板工钱给的合。。。合适。。。”
“救命啊!”
一身凄厉的声音传来,谷雨和方仕达吓得一激灵,相互看了看,拔腿向前跑去。
原来一场赤壁歌已唱到了尾声,那小乔领团员谢幕,自己则端了个托盘趋步上前,跪在酒桌前:“讨老爷个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