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心中早已打好腹稿,毫不犹豫地道:“将军有所不知,不久前三江四海的绿林道齐聚京城,召开英雄会,将城内搅闹得天翻地覆,始作俑者便是这名奸细,他鼓动江湖人士潜入皇宫,盗取宝物数件,趁宫中大乱之时,窥探军机秘密,陛下命我追查,一路从京城追到旅顺口,好容易将他拿了,没想到回京之际却遭遇日寇阻截,这才沦落至此。”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中年男子定定地看着他,沉吟半晌才道:“放开他。”
兵丁松开手,谷雨两腿酸软无力,身子歪倒在地。
兵丁嘲弄地笑了笑,谷雨这才觉鼻洼鬓角已见冷汗,忙不迭擦了一把:“那人汉名叫赵一航,实则为丰臣秀吉安插在京城的间谍头目,若是被他将消息打回去,只怕战场之上优劣逆转,将军可有他的消息?”
他之所以张冠李戴,将田豆豆在京城惹下的乱子安在光海君身上,又为他编造了赵先生的身份,其实也是与胡小玉角力之后的无奈之举。
光海君身份敏感,如果和盘托出,明军一定会向汉城的朝xian皇室求助,那事情的走向将彻底失去胡小玉的控制,因此她以彭宇性命要挟,命其不得透露真相。
谷雨思前想后,只能将光海君的身份杂糅在一起,每一件事都不怕查,但每一件事都有出入,七分真三分假,晾眼前的将军也分辨不出。
中年男子果然不敢妄下定论,沉吟半晌却把眼瞥向服部三郎:“你也是京城的捕快?”
服部三郎笑道:“怎么,不像?”
他的沉着让中年男子挑了挑眉,他似笑非笑地道:“老哥不像捕快,倒像土匪,你与谷雨什么关系?”
谷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是在皇城根下长大的,又是货真价实的捕快,不怕中年男子来问,可这服部三郎对京城并不了解,那中年男子一试便知。
服部三郎仍旧笑脸相迎:“回将军的话,我是他师爷。”
谷雨眼前一黑,这服部三郎像个白痴,他并非汉人,不如谷雨敏感,能从中年男子的语调中判断出同乡的身份,这一下子可正撞在了人家的刀口上。
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指着谷雨道:“你师傅是谁?”
“董心五。”
谷雨咽了口唾沫。
中年男子点点头道:“董师傅是顺天府的定海神针,凡是本地人无不知晓他的威名,听说他老人家早已不收徒弟了,他能为你破例,定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他转向服部三郎,目光转冷:“可是董心五的师傅早已仙逝多年,你说是这小子的师爷,莫不是死鬼还魂?”
一句话说出,营帐中登时冷了下来,兵丁刀剑齐出,虎视眈眈地看着服部三郎。
服部三郎眨眨眼:“谁说我是他快班的师傅了?董心五与锦衣卫的关系素来交好,在他的引荐下谷雨拜了拳脚师傅,授其技击、刀枪之术,我是那人的师傅,这有什么不对?”
他镇定地看着中年男子道:“陛下既然知道那赵一航身怀机密,怎会只安排一名小小捕快索拿,关键时刻还得靠咱们北司的老人儿,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