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六年,七月初十。”
江洛简短回答,“先帝于今春二月十八日驾崩,临终遗命你为顾命帝师,加封太傅。你于永泰二年二月初六日任吏部尚书,我于永泰五年元月初一得先帝恩旨,在鸿胪寺行走,位同少卿。”
“黛玉很好,还在上学,准备她父亲给她求来能科考的恩典。”
她说,“永泰三年正月十六日,贤德妃省亲,黛玉作诗《杏帘在望》一首,两位圣人大悦,赐下匾额‘造化钟灵’。”
江洛尽可能详说黛玉的现状。
林海不是她的丈夫,也不是昭昭的父亲,但起码,也有一个黛玉是他的女儿。
至于——“‘昭昭’……”
她说:“是我的女儿。”
是她与林如海的女儿。
是她和结发丈夫的女儿。
江洛的心钝痛着。
她手抚摸刀鞘,心里在想,是否她捅晕“林海”
……她的林如海就会回来了呢。
他还会回来吗?
林
海没有察觉到她一闪而过的凶意。
扑到脸上的信息太多,让他不知该先接受哪一个:
吏部尚书还罢了,顾命帝师是他从未敢想……江氏竟得恩典“在鸿胪寺行走”
,不知她都立了什么功劳?玉儿还平安活着……还有,“昭昭”
……
江氏的女儿。
她没有说,是他与她的。
四目相视。
林海再次举起双手,问:“若……他不能回来,你有何打算?”
——打算。
“你也是‘林海’,”
江洛开口,“黛玉也是你的女儿。她早饭前会来请安,你最好别吓着她。”
林海安静听着。
“总之,再给你请几日假……”
打量了他片刻,江洛说,“你且歇上几天。”
林海:“好。”
江洛早已睡意全无。
看了眼时间,她道:“三点半——寅初二刻了,叫人进来梳洗吧。我会和人说,你是梦魇着了,身体不适。”
林海:“好。”
江洛便唤:“山月,我们起了。”
……
林海沉默地由人服侍着洗脸擦牙梳头。
他的确是另一个林如海,擦脸的习惯都和他一样,先擦额头,再擦颌下,最后是两颊。
丫鬟们察觉气氛有异,都不敢做声,只有山月和山风把江洛围起来,用眼神询问她。
江洛轻轻摇头,示意她们照常行事即可。
她今天穿骑装,方便腰间佩刀。
看起来,林海暂时没有危险性,但不能保得万全。
她不会小瞧林海,即便他是相对而言失败的那一个,还死了
五年。
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装得像林如海,不被人察觉任何异样。
正是枕边人,才最清楚他的能力。虽然她的枕边人,并不是他。
——要让他从此代替林如海吗?
还是干脆一点,把他拘禁起来……处理掉,消灭隐患。
身为“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