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想,她便指着两人发间的冠,笑问:“你们如今也梳‘四方髻’,梳‘男子髻’,戴‘男子冠’,寻常不爱梳女子发髻了,出门更不戴帷帽,就不怕男人们说什么?”
她笑道:“都管男人们怎么看,咱们还什么事都别做,只在家里相夫教子,做贤妻良母了呢!”
沈自安心里一想,笑道:“也是这个理!”
午饭后回家,沈自安下马,恰看到谢丹时从另一边也回了家。
她便略等了一等,待他也下马过来,便笑问:“又去林家的育幼堂了?”
谢丹时脸上一热,老实说:“是。”
沈自安将马鞭给仆妇,与他回府,边笑说:“前日我还和你父亲说起,又不耽误学业,你一月去多几l次也好,不但积福积德,多吃几l顿粗茶淡饭,见一见百姓世情,更能知道贫民之家生活不易,免得将来做了官,却说出‘何不食肉糜’一般的话,丢人现眼。”
说完,她又笑问:“前后都去快两年了,还不好意思什么呢?”
谢丹时跟在母亲身后,只顾应声,却不答最后一句,脸也更红了。
沈自安又问:“你便没什么想问的?”
她说:“若没有,就回去做你的吧,别跟着了。”
说着,也正到了回后院和回书房的岔路。
见母亲脚步不停,谢丹时也顾不得羞赧了,忙绕到母亲身侧,问:“就是……林姑娘她——”
“昭昭好着呢,”
沈自安笑道,“虽然还不开口,哎,那聪明劲儿可真不一般!你说说,还不满三周岁,竟能听懂‘方田’题了!”
“哎,母亲——”
谢丹时又绕一圈,求道,“您别逗儿子了,您知道我问的不是昭昭,是……是林大姑娘!”
沈自安这方停了步。
她还不肯说儿子想知道的,只笑问:“你要问她什么?”
“我、我……”
谢丹时问,“她……真去找林少师了?”
“是去了。”
沈自安说,“初六日走的,已经走了四日。”
她看着儿子的神色,问:“她去了,怎么样?”
谢丹时神色难掩落寞,也没听懂母亲话里的深意,只怅然说:“去了……就一年半载见不到了——”
沈自安便笑。
谢丹时又闹了个大红脸。
沈自安笑问:“还有呢?”
谢丹时抿唇片刻,索性全说出来:“她要走,怎么也没留个口信给我……”
“你是人家谁呀,人家出门还要先告诉你?”
沈自安拍拍儿子的肩头,“行了,回去吧。”
谢丹时一双桃花眼眨了眨,低头:“是。”
儿子去了,沈自安却在原地站了小半刻。
()这孩子……她心里叹(),心想(),还是算了,管他们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个个抚养成人,连先太太留下的孩子都看着他们嫁人、娶妻、生儿育女,很对得起谢家和老爷了,哪还非要管每个儿子都生孙子?
谢家又不是没有下一辈的子嗣,丹时……由他去吧。
她硬要不许,这世上又叫她哪里去寻比黛玉更好的女孩子?
即便终久不成,也要丹时自己抽得出身才行。
……
云府。
云尚书去年便调了户部尚书。
现今正逢秋收,又有边境战事紧要钱粮,户部忙碌,他便常不在家中。
刘夫人午后到家,丈夫自然不在,只有幼子云文曜和三四个孙子孙女过来问安。
刘夫人让他们都回去睡午觉。
近日换季天冷,云善慧有些咳嗽,今日便没一同去林府。